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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地事情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他首先想的是自己說的那些話會不會是蔣介石解除自己兵權的原因。自己的話很中性,可以說是目前的宣傳地主流思想,軍校里持這種觀點的教官同學占絕大多數。蔣介石自己也是這樣說的。就算他說的假話,可他也不能以此判定自己共產黨或嚴重親共。莊繼華否定了蔣介石是因為自己在禁閉室里的話和以后協助建立協調會的行動導致蔣介石突然解除自己兵權,那么就是后一種可能,蔣介石是真要提拔自己了,不過這個結果還需要一段時間檢驗。
他暫時放下蔣介石突然親共的原因地分析,這更需要與蔣介石接觸以及分析那些文件才能得出結論。
跑進他腦子里的是昨天蔣介石召見后回到營里,胡宗南和宋希廉、鄭洞國地爭論。胡宗南認為校長對賀衷寒的處理過重。對李之龍的處理過輕;宋希廉與鄭洞國的看法恰好與他相反,認為對賀衷寒的處理是恰當的。不該把李之龍調回學校。
雙方爭論逐漸由賀衷寒李之龍延伸到國共關系,莊繼華在門外聽了一段時間,他發現宋希廉和鄭洞國的觀點居然比較親共。雖然他立刻出面制止了雙方地繼續爭論,不過卻也讓他明白了這時的黨國干將們并不反對共產黨,但對于國共合作中蘊含的風險卻缺少認識,在國共之間產生矛盾時,都以簡單的徹底打倒對方為目的。
在軍校里國共之間裂痕在擴大。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想到這里,莊繼華翻身起來,擰亮臺燈,抽出筆,寫出他的第二篇文章——如何維護國共合作。
“….,總理去世了,但他倡導的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卻保證了國民**地成功。
東征的勝利首先是政治勝利,其次才是軍事勝利。政治上猶豫我們堅決執行了總理的三大政策。所以我們才能團結社會各階層國民,東征軍所到之處百姓贏糧景從,敵軍部署調動,我軍無不預先知道;更有甚者,樟木頭之戰、魚洞嶺之戰農會工會主動參戰,成為我軍勝利的一大保障。
軍事上。我軍仿蘇俄的建軍方式設立黨代表制度,加強軍官士兵的思想工作,故而能棉湖面對十倍之敵軍,雖傷亡過半,但官兵人人堅持力戰,毫不退縮;試問今日之中國哪家軍閥地軍隊能在如此大的傷亡下而不敗逃,….。
有人認為,離開共產黨或者離開國民黨,國民**照樣能取勝,我以為這是一葉障目。狂妄自大。國共兩黨優劣互補。我們國民黨自清末即開始**活動,鄉間無知匹夫均知總理的名號。很多共產黨員下鄉發動群眾,說他們是共產黨,百姓即不認同,說他們是國民黨即欣然接受,由此可知國民黨的影響力在短期內共產黨是無法趕上的。
共產黨呢,其組織嚴密,黨員均能任勞任怨、吃苦耐勞。我在海豐認識一位共產黨員,他常年累月赤腳走在鄉間田坎,睡在稻草堆中,同農民一起吃糠咽菜;農民由不認識他到認為他是朋友,進而接受他的思想;我以為這是他辛苦工作所得到的回報。
我很遺憾的是很多國民黨員認識不到這點,認為他們僅僅是靠宣傳鼓動,卻對他們在背后付出的艱苦努力視而不見。沒有他們的這種努力,東征絕不會如此順利,國民**絕不可能發展如此迅速。
國共理論有差異,這些我們應該承認;共產黨并非完美我們也應該承認,有人卻刻意夸大共產黨地缺點,這是極端錯誤地,這是因為他們一方面不愿意放下面子去作群眾工作;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讓賢,讓別人去作這方面的工作,因為這大小也是匹官,能從大元帥府拿到薪水地,所以他們就拼命說別人的缺點和錯誤,要知道不干事是不會犯錯誤的,做事越多錯誤越多,自古如此。那么我們是要作前者呢,還是作后者,我更愿意要后者。因為今日之中國需要變,需要做事的人。
我呼吁國民黨員同志應該看到共產黨員的長處,學習他們的優點,踏踏實實做事,深入鄉間工廠,與工農交朋友,了解他們想什么,要什么,這才能提高我們的工作,才能促進**的發展。
東征勝利只是**道路上的一小步,廣東境內還有軍閥,北方還有更多的軍閥。與軍閥的力量相比,**的力量還很弱小;我們經不起分裂,我們必須要鞏固國共合作。鞏固國共合作就必須正確認識**發展中的各種矛盾。
這些矛盾有黨內(包括共產黨的內部)矛盾和兩黨之間的矛盾,對**危害最大的是兩黨之間的,因此正確認識和處理兩黨之間的矛盾就能促進**的發展。
首先我們必須承認國共之間存在矛盾,在如何對待工農上面,在如何對待地主和資本家上面,我們都存在矛盾。不過我要問的是這些矛盾是根本對立的嗎?不是,只是解決的方法不同而已,既然不是根本對立的,那么我們完全可以尋找到其中的共同點,先擱置分歧,把相同的部分處理了呢?對于分歧呢?我們刻意先擱置起來,留待以后再解決,這是完全可行的。所以我認為兩黨矛盾完全可以本著求同存異的方式,分階段解決。
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我提議不管國民黨員還是共產黨員都應該本著相忍為國、容人克己的態度相處,而不是一言不合即揮拳相向;要知道這一拳打出去,你痛快了,但國民**的基礎——國共合作的基石卻被抽去一塊磚,挖去一捧土;今日一塊磚、明日一捧土,日積月累,國共合作就會轟然倒塌,三大政策就不復存在,國民**還有成功的可能嗎?”
第三章風起廣東第三章風起廣東第六十六節綱領
第三章風起廣東第六十六節綱領
寫完之后,莊繼華又仔細讀了兩遍,確信沒什么問題后,他才出門,樓道里靜悄悄的,辦公室的門緊閉,兩側的壁燈發出昏暗的燈光,照得走廊陰森森的。
政治部在一樓最里邊的三間房,門都開著,最外間上面掛的牌子寫著政治部主任,莊繼華沒有刻意向里面張望,也沒有刻意回避。周主任正與一個穿軍裝的人在談話,那人背對著門,聲音卻很陌生。
里面兩間,賀衷寒和曾擴情在左面房間里正全神貫注寫什么東西,對面房間里的楊其剛和黃蟹正合力對付油印機。楊其剛負責添紙,黃蟹負責推油滾子。
莊繼華先在賀衷寒和曾擴情房間的門上敲敲,然后捏著嗓子怪聲怪氣的說:“長官,我可以進來嗎?”賀衷寒根本沒抬頭,曾擴情順口答句進來,然后抬頭見是莊繼華,便放下筆,站起來笑道:“我倒是誰,怎么像個太監。文革,你到校長身邊了還這樣不正經。”
聽到曾擴情的話,賀衷寒抬頭看到莊繼華,有些高興的說:“文革,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莊繼華邊走邊說:“你又不是校長。擴大哥、君山,在忙什么呢?”
賀衷寒把莊繼華讓到椅子上,曾擴情端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文革,我正在寫學會的工運農運綱領,還沒有寫完,你先看看。”說完。賀衷寒把桌上的文稿拿過來遞給莊繼華。
“呵,我正要找你指點,你卻先下手了。”聽到賀衷寒話,莊繼華心里挺高興地接過賀衷寒遞來的文稿。隨手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文章,遞給賀衷寒:“我們交流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在《**青年》上發表。”
賀衷寒有些意外的接過莊繼華遞來的文章問道:“怎么,不擔心有人群起而攻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寫文章了”
莊繼華淡淡的說:“誰說的。這次要是有人反對,我是打算與他們論戰到底地。”
賀衷寒和曾擴情對莊繼華的堅決更感意外。兩人拿起文章就到一邊去看了。莊繼華則認真地研究賀衷寒寫的綱領。
綱領不長莊繼華很快就看完了這兩份綱領沒有超出甚至是照搬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演講中的內容,不但沒有新意,也沒有提出什么具體的行動策略。
賀衷寒看完莊繼華的文章后,有些不舒服的:“文革,別人都不追究了,你干嘛還抓住我地事不放。”他們倆跟莊繼華很熟,有什么也不藏著。
莊繼華搖搖頭:“雖然提了打架。但絕不是針對你的。君山,你認為這個事件就這樣就結束了?對你和擴大哥來說是結束了,可是其他人來說還沒有。在他們看來這次是一部分人的義氣之爭,卻沒有認識到這種義氣之爭對國共合作的危害。如果我們不抓住機會,進行這方面的教育,以后不是共產黨員就是我們國民黨員都有可能再次引發這樣的爭端。到那時我們再想堵住這個口子就難上加難了。”
賀衷寒還是不能接受:“可是你提打架,別人會認為你還是沖我來的。”莊繼華想想,感到賀衷寒的擔心還是有道理地。便接過文章將“揮拳相向”改為“惡言相向,全無討論的態度;這一罵你痛快了,..。”
賀衷寒很高興的接過文章:“這期就發,文革,干脆你就給我們作撰稿人吧,或者評論員。”
莊繼華心說那不是自己把自己擺在火上烤嗎。趕緊說:“恐怕不行,我現在校長副官,校長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看東征后校長廣州汕頭梅縣幾個地方跑,我能在梅縣多久;另外我這個副官要參與進來,會不會被認為是校長指使的?”
莊繼華這話給賀衷寒兜頭一盆冷水,他迅速冷靜下來,承認莊繼華的顧慮很對,便不再提這件事了。
“文革,你看我們擬定的這個綱領怎么樣?”曾擴情問。
“我也正想和你們談這個。”莊繼華語氣很誠懇:“君山、擴大哥;這份綱領與總理地三民主義講義差不了多少吧。”
賀衷寒臉色微紅的點點頭:“我是按照總理的講話整理出來的。”
“那就對了。如果學會的綱領照搬三民主義,那何必成立這樣一個學會。你們說是不是。”
“總理提出的三民主義是我們建國的最高目標,不過這個目標要一下子實現恐怕很困難,總理在《建國大綱》中將國家建設分為軍政、訓政、憲政,三個階段,但這三個階段所要采用的政策是不同的。”
“但總理沒有具體說明這些階段在工農運動上應該采取那些政策,這就需要學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莊繼華說完看看兩人的反應,賀衷寒和曾擴情都沉默不語,其實他們也知道,這個綱領不是很合適,但又找不到其他辦法。今天莊繼華不來,明天賀衷寒也要找他去。現在莊繼華明確反對這份綱領,兩人又不知道該這么辦了,想直言請教有抹不下面子。
莊繼華看兩人沒有反應,而且也不說話,有些明白了,不過他不打算直接提出他地想法。
“我在樟木頭和海豐縣時與兩個共產黨員有過接觸,他們正好是負責工運和農運工作地,他們目前采納的都是蘇俄地那套,在城市主張沒收工廠主的工廠,在農村主張沒收地主富農的土地。由于我們國民黨反對,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怎么辦好,于是只好要求增加工資、降低地租,減少高利貸的利息。你們對他們地方式有什么看法?不要帶成見。就說說他們的方式對農民工人,以及地主富農商人的社會各階層的影響。”
“要說在他們在農村搞這套的話,對農民的吸引力很大。”曾擴情家里沒有土地的,典型地貧雇農出身,對農村窮人的想法比較清楚。
“對地方士紳地打擊很大,同時商人也不會贊成的。”賀衷寒家里卻是當地富戶,對富裕和較富裕階層的了解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