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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桌子夠的話我倒不介意排隊。”杜聿明說道。
“你們的意見我都知道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當初我們進校的時候,校長和政委是在哪里吃飯的?當初他們是那個階層,我們是那個階層?他們吃的是什么?我們吃的是什么?”
桌上的人同時沉默了,當初學校里清湯稀飯加旺仔饅頭的事大家都還沒忘記,當時無論校長蔣介石還是政委廖仲愷都在食堂與同學們一齊吃飯,絕沒有任何特殊,此時莊繼華提出來絕對是批評的含義,胡宗南和杜聿明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可是校長也說軍隊中要有上下之分,階層之分。”宋希廉爭辯道。
“階層之分在于明確責任,便于指揮,而不是在生活上特殊。”
“可是如果軍官與士兵一樣,軍官的威嚴如何建立呢?”胡宗南有些不服氣。
“最近我看曾胡治兵語錄上說,治軍之要,尤在賞罰嚴明。所以軍官威嚴的建立在于賞罰分明,不在于特意強調軍官的特殊。”對于這些悍將,莊繼華拉起蔣介石的大旗來壓他們。
他今天看了看連隊的訓練,說實話他是不太滿意的,而且他認為訓練計劃也不妥當。
“我聽說你們三個排長是單獨住在一齊的?”莊繼華問道,見三人點點頭:“我要求你們,不,不是要求,是命令,我命令你們住到排里去,與自己的部隊住在一齊,如此晚上發生什么狀況,才能在第一時間處理。”
隨后莊繼華又說:“我是連長,但我一個人不可能把部隊帶好,我需要上下同心,以軍官為核心,把整個連隊結成一個整體。”
“下午我看了訓練計劃,我認為這個計劃不妥。”莊繼華本沒打算談訓練計劃,可是忍不住又談起來了。
“哦,哪里不妥?”計劃是胡宗南制定的,所以他有些不服氣。
“壽山兄,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這個計劃也沒什么不妥,不過現在我們可能要在非正常情況下,要在最短時間的內把這批新兵訓練出來。”
“哦,校長是不是給你透露了什么小道消息?”宋希廉問道。
“怎么?有什么事情嗎?是不是要打陳炯明?”胡宗南問道,他是學校里有名的預言家,曾經預言十年內中國和日本將打起來,并為此與同學爭論很久,當時莊繼華是完全支持他的觀點。
曹淵和杜聿明則熱切的看著他,他們都相信莊繼華的判斷,莊繼華看看左右小聲說:“校長什么也沒說,不過我分析,一個月,最多一個半月,我們可能要東征,否則陳炯明就會來打我們。所以我們必須加快訓練進度,增加訓練力度。否則….,我可不想帶一幫沒經過訓練的士兵上戰場。”
曹淵眉頭一皺,他不喜歡莊繼華這種說話風格:“*,你又來了,現在你可是連長。”
莊繼華一愣,隨即明白,如果他要開玩笑的話,那么剛才下的命令這三人就可能就玩笑過去。畢竟從三人間搬到二十人間去住還是很不舒服的。
“明天我會擬定一個新的訓練計劃,我們要在這一個月內完成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好了吃飯吧,不過明天開始你們也要下到排里面去吃,連部的桌子上只有我,黨代表,文書、傳令兵,號兵。飯菜只有我們五個人的。”
聽說有仗打,這幾個人都很興奮,吃飯也狼吞虎咽,除了莊繼華,他是不想上戰場的,他現在發現自己的發展與他當初的目的的差距越來越大,現在還有可能上戰場,要知道上戰場可是要死人的。
莊繼華稍一愣神的功夫,桌上的菜就消失大半,回過神來,莊繼華立馬補上,以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塞。
晚上,莊繼華把司務長叫到連部,然后交給他二十塊銀元,這已經是他最后的流動資金了,讓他去買九張桌子,每張桌子配四條長凳,然后再多買幾個盛菜的盆,最后莊繼華對他說:“每周必須把賬目交代清楚,包括本月收到多少錢,用了多少錢,還剩多少錢,這些錢怎么用的,每天買多少菜,多少肉,多少米,這些菜、肉、米,多少錢一斤,你都要寫清楚,如有差錯。到時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司務長冷汗連連,連聲說連長放心,卑職決不敢貪污弟兄們的錢糧,莊繼華淡淡地告訴他不是要他放心,是讓全連放心,你報上來的開銷,我要在全連公示,就貼在連部外面的墻上,讓全連士兵都知道他們的錢是怎么用的。還有以后軍官的伙食不要單作,與士兵一樣。
司務長是從粵軍中調來的,他沒見過這種軍官,心想這個連長看上去笑嘻嘻的,怎么精得跟鬼似的。不對,好像也不太精明,居然自己掏二十塊銀元給連里買東西,少見。也許自己遇上一個好官。
在這個時代軍隊的軍餉都不足,以現在廣州的軍隊而論,最富的是滇軍,他們占據了廣州最富有的商業區,每月幾十萬各種稅收,其次是粵軍,粵軍在廣州城里也zhan有地盤,另外控制的佛山等地也比較富裕,因此日子比較好過,剩下的朱培德的滇軍、譚延愷的贛軍、海軍等就比較窮了。不過即使最富有的滇軍也不會把餉發全了,而是只發生活費,因為要是把餉發全了,士兵拿了錢就有可能逃跑,欠著軍餉,士兵就會一直盼著拿餉,也就一直待在部隊里,這和前世套銀行的錢的道理相同,你欠銀行的錢越多銀行就越要給你錢,生怕你跨了。故一般軍隊只在上戰場前發餉,注意不要發完,只發一部分,一小部分,而士兵拿到餉就知道要上戰場了,就趕緊把錢用了或者寄給家人。然后又等著下次上戰場。
司務長走后,莊繼華就開始擬定訓練計劃,其實他也不是擬定而是回憶,回憶前世影視劇里面的那些訓練,像《兄弟連》他可是看了幾遍,還有《阿甘正傳》這些片子都有怎樣訓練,不過好像沒有速成法。他慢慢的想,直到曹淵從外面拎著馬燈從外面回來,他才有個初步的想法。
曹淵和他聊了幾句后就去睡覺了,莊繼華就著昏暗的馬燈,寫作他的計劃書。
第三章風起廣東第十八節新兵連(三)
看過莊繼華的訓練計劃后,胡宗南、杜聿明、宋希廉頭皮有些發麻,見過瘋狂的,沒見過如此瘋狂的。
莊繼華的計劃由四個部分組成:軍人養成、體能訓練、個人戰術、團隊配合;其中體能訓練和團隊配合為核心,這兩條將貫穿于整個訓練中。
這是莊繼華思索半宿的結果,一直以來他對這個時代的訓練方法有些看不上,包括蘇俄教官的,在軍校時不敢提也不敢變,現在他能做主了,所以他就要變。
昨夜他開始是想從影視劇中尋找,可是想了半天影視劇也沒有給他提供合適的訓練方法,而且哪上面的有些訓練方法在他經過軍校的實踐后,已經看出太假或者沒有條件實現;況且這是要在一個半月里完成應該在三個月或者更長時間里完成的訓練,有些東西就必須舍去。
不過回憶這些影視劇也給他來了點提示,不管在那部劇中,士兵訓練都是很艱苦的,現在他想明白了那些艱苦其實就是鍛煉意志,所以體能訓練的目的不只是增強體能更主要的是訓練意志,所以這些訓練必須要設計得很艱苦;一個半月里把這些人培養成各種軍事技能純熟的精兵,他沒有把握,最后他從以前的銷售團隊中得到啟發,既然不能把他們培養成精兵,那么就把他們練成一個個配合熟練的小團隊。
依據這個想法,他設計的體能訓練是每天十公里長跑早晚兩次,第一周是徒手跑,第二周負重三公斤,第三周負重五公斤,第四周負重十公斤,懲罰,莊繼華的計劃中每個訓練都有相應的懲罰,每天早晨十公里跑最后一個班沒有早飯,該班的排長也沒有早飯,成績計算以班的最后一名的成績作為班的成績,第一名的班有加菜。每天下午有一次5000米跑,這個沒有懲罰。一個半月后十公里長跑要求達到全副武裝五十分鐘內完成。
每周末進行會操,會操以班為單位進行對抗,由連長和黨代表進行評定,懲罰為最后三名,倒數第一名負責打掃下周的廁所,第二名負責打掃全連的公共場地,第三名則被懲罰一次5000米長跑;獎勵是第一名在第二天有半天的休息時間,但晨跑必須參加。
除了長跑外,還有仰臥起坐,俯臥撐等,第一周必須達到俯臥撐80個、仰臥起坐必須達到150個,第二周俯臥撐必須達到120個,仰臥起坐必須達到200個,一個半月后俯臥撐要求達到300個,仰臥起坐要求達到400個,……
后面接著就是武器訓練,包括槍械知識,武器使用和保養,時間為一周。
單兵戰術:包括地形識別和利用,在各種地形條件下如何合理使用武器,在這一部分主要結合實戰。
班、排戰術,各種地形條件下的班排戰術運用,單兵在班排戰術中的作用。
最后一項居然是文化教育,要求是一個半月后,每個士兵要認識八十個字,一年以后士兵要能讀簡單的新聞,任務由黨代表和文書完成。這是個創舉,在這個時代中教士兵識字絕對是個創舉,甚至整個黃埔校軍中也還沒有人這樣干過。
胡宗南看完后擔心的問:“這個訓練量是不是太大了。還有你不是說我們只有一個半月,能完成這么多訓練嗎?”
“這就要我們共同想辦法,不過話也要說在前頭,雖然時間緊,但是你們要更耐心細心,簡單粗暴絕對不行,決不準對士兵進行體罰。”莊繼華擔心這些人為了完成訓練計劃,采取簡單的逼迫士兵的方法,最后有可能適得其反,他對這個時代的士兵或者說農民了解不多,所以在這方面他借鑒了前世八路的做法。
“不行,這絕對不行。”宋希廉一聽這個立馬搖頭,這幾天里,他與這些士兵朝夕相處,對他們的了解多些,有些士兵的接受能力很差,每次訓練都讓他發火,開始他也看不慣那些班長打人,幾天下來他也忍不住想打人了。
“*,你不知道,有些士兵太笨,屬于那種趕著不走打著才走的貨。”杜聿明也解釋道,杜聿明看上去有些瘦弱,性格也文靜,在黃埔一期中并不顯眼,前世分配時,他也僅僅是分到一團中擔任見習官和軍需上士,屬于混得比較差的一類。若非穿越一族,恐怕很難知道此君以后會成為黨國重將。
莊繼華看看曹淵,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曹淵想想說:“打罵士兵我肯定反對,不過訓練場上我不干涉。”
曹淵本身堅決對打罵士兵,幾天里他已經查處多起打罵士兵的事件,莊繼華來之前也和胡宗南他們發生幾次爭論,但始終不能說服他們,他正想向政治部報告要求團里面正式下達禁止打罵士兵的行為的命令。不過看到莊繼華拿出的訓練計劃后,曹淵決定讓步。因為這個計劃讓曹淵也很吃驚,學校里莊繼華搞的那個訓練方法也是循速漸進的,沒想到今天拿出來的居然如此強烈,看來莊繼華對連隊要上戰場的判斷很有信心。既然如此,提高士兵的軍事技能就成為第一位的了。
見曹淵不反對,莊繼華也就不再堅持了,只是重申,只能在訓練場上,其他時候堅決禁止,違者關禁閉。
隨后莊繼華告訴曹淵,他們倆的分工就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還有思想教育的時間恐怕只能在晚上了。曹淵則說給訓練讓路沒有問題。
不過,對于教士兵識字宋希廉有些不太理解,沒想到杜聿明卻很贊成,認為士兵識字能提高對革命的認識,胡宗南也不反對,他的想法是這是黨代表的事,曹淵不反對就行,曹淵當然沒有問題了。
三個排長訓練去了,莊繼華則找來文書李安國,讓他把本周的訓練科目和要求達到的標準、周末會操的獎懲辦法抄錄下來,然后貼在連部外面的告示牌上。李安國心理雖然不明白,但還是一絲不茍的執行了。李安國并非黃埔出身,而是教導團成立之初在廣州招收的學生兵,他的學歷不高,只有初級中學的水平,不過也是個熱血青年,報考過黃埔兩次都沒有考上,這次看見黃埔教導團招兵,立馬就來報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