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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先云李之龍聞言哈哈大笑,莊繼華受到感染勉強笑笑。蔣先云正色地對莊繼華說道:“繼華,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是別往心里去。”
“這個王和尚,他說我學藝不精,我沒話可說,可是他媽的干嘛侮辱我。”莊繼華氣急的說道。
蔣先云李之龍面面相窺,莊繼華一向“溫文爾雅”,雖然說話俏皮,還從沒從他嘴里聽到過這樣的粗口,還有蔣介石在各種場合反復強調上下有別,尊卑有序,冒犯師長,是要關禁閉的。
李之龍急忙打斷:“住嘴,當心讓人聽見,校長說過尊卑有序,冒犯師長,你想蹲禁閉呀。”
莊繼華雖然很憤怒,還是保持理智,忙左右看看,見沒人,不由松口氣,不以為然地說道:“尊卑有序,嘿嘿,蔣校長盡想美事。”
“這個王柏齡嘛,我看除了會拍校長的馬屁以外,沒什么真本事。”說完目視蔣先云。
“我不想談王教官怎么樣,我想說的是你莊繼華,”蔣先云嚴肅的對他說:“繼華,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從美國回來,不貪圖富貴,投身革命,這讓我很佩服。”
莊繼華一聽就明白了,心里慢慢琢磨。
“我發現你的理解能力很強,往往教官教一遍你就知道了,可我卻感到你很少認真,沒有將聰明才智充分發揮出來,只要過得去就行,說實話,你要認真訓練,關麟征也不能贏你。”
莊繼華實在佩服,蔣先云的確觀察入微,有這份功力抓人心自然一抓一個準,難怪以后那么多人才離開老蔣,間接導致蔣介石丟掉大陸。
見莊繼華不言聲,蔣先云知道說中了,他想趁熱打鐵。
“繼華,你的這種態度不僅我看出來了,估計教官們也看出來了,不然教官們怎么對你都那么嚴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卻以為我們投身革命,不為錢財,不為升官,只為國家民族,為天下的勞苦大眾,既然如此,還有什么苦不能吃,什么罪不能受。把你的聰明才智都發揮出來,讓教官們看看。”
莊繼華看著蔣先云坦誠的臉,心里有些感動,也不言聲低頭盤算。蔣先云也不催,李之龍等不及了。
“繼華,說句話呀,你要老這樣,成為先烈的可能性很大。”
“哈”蔣先云噗哧笑出聲來。
“你笑啥,難道不是這樣。”李之龍有點著急。
“呵呵,真是近朱者赤,在田兄的玩笑也越來越有莊氏風格了。”
三人互相看看,同時哈哈大笑。
莊繼華根據后世的影視劇小說雜志等,再結合這幾個月的軍事訓練,整理出一套訓練方法,這套方法主要是體能,力量,反應,射擊。
這個訓練方法也充分體現了莊繼華特點,予訓練于樂,比如說跑,不是正常跑,是赤足在沙地上玩,玩的方法是追逐,而且還是負重。沙地腳下沒有借力,沙地上跑比正常跑要費力得多,體能消耗是正常情況下的三四倍。第二個方法蛙跳,沙灘負重跳,這個訓練主要是針對腿部力量。第三個是打千層紙,把那種很粗糙的草紙綁在木樁上,然后對著他打,這個方法是他從一個偵察兵那里偷師的,這主要是訓練爆發力。其他什么仰臥起坐,俯臥撐等等,林林總總我就不詳細解釋了。
依照莊繼華的性子,這么好玩的事情自然不能獨享,古人不是說了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于是拉上蔣先云李之龍宋希廉徐象謙(莊繼華一直在懷疑他就是徐帥)曾擴情賀衷寒等人,這個游戲逐漸擴散到整個一區隊,每天下操之后,一區隊的同學就來到沙地玩,一個個玩得筋疲力盡。晚上就打草紙,草紙自然是莊繼華大出血,自掏腰包。這些玩意讓莊繼華本有些下滑的“名氣”又上漲了甚至更高。
學生玩得不予樂乎,教官們則不以為然,在他們眼里這群學生玩鬧嬉戲不像樣,不過這些學生是在課余時間,也沒違反校規,教官們也不好強行壓制。嚴重倒是問了問,蔣先云也說不出所以然,只好說你要玩過就知道了。嚴重也不好意思與學生玩這種游戲,只好作罷。漸漸的四隊的陳賡加入進來,三隊的胡宗南加入進來,當然也有象鄧文儀那樣不愿玩的。
一個月的入伍生教育很快過去,6月16日,晴空萬里,操場上搭起臺子,上面懸掛著蔣介石親筆手書“親愛精誠”,黃埔軍校正式開學。
蔣介石廖仲愷率領全體師生于校門列隊歡迎孫中山等在廣州的國民黨軍政要員蒞臨黃埔島。
在開學典禮上孫中山發表了長篇演講,向全體師生闡述建立黃埔軍校的目的,鼓勵大家努力學習軍事技術和軍事理論,建立“不怕死的精神”,明確提出要以黃埔學生為基礎創建革命軍,以達成革命之目的。
今天黃埔島上演民國名人大串燒,但莊繼華已經患上名人免疫癥,這段時間名人中周旋。周圍的黃埔同學不知道,他們現在還沒有“名人”意識,但對莊繼華而言他們就是名人,杜聿明、關麟征、陳賡、左權、宋希濂等等,這些還未成名的名人走馬燈似的出現在他面前,當然他還忽視了一些“名人”,畢竟他的歷史不算好。
因此別人很興奮,莊繼華只是在表演,很努力的表演,大家歡呼他舉臂,大家鼓掌,他拍手,大家鞠躬,他彎腰。
講話,輪番上臺那種;會餐,電視看過很多;閱兵,一套程序終于走完了,臨了還鬧出“三味煮雞,蘿卜大蔥”的笑話。
事情的原委是胡漢民宣讀總理訓詞,不想他的客家話味道太濃,以至外省同學被熏暈了,訓詞就變成菜譜,“三民主義,吾黨所宗”就變成了“三味煮雞,蘿卜大蔥”。笑話歸笑話,總理訓詞還是不能含糊的,只好找人把訓詞寫下來。
讓莊繼華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政治部主任是戴季陶,副主任是張申府;黃埔軍校大名鼎鼎的政治部主任、后來的共和國總理在哪里呢?
第二章風雨黃埔第七節上書
開學的喧嘩很快過去,黃埔軍校正式開課,校長蔣介石把家搬到長州炮臺,全力投入黃埔軍校的工作中。要說蔣介石對黃埔軍校還真沒得說,在莊繼華看來此時的蔣介石與后世的歷史書中的形象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每天清晨,蔣介石必是第一個出現在操場的人,經常給學生講話,強調軍人作風、宣講革命道理、軍隊等級觀念、犧牲奉獻精神,言必稱蘇俄,被新聞界稱為紅色將軍,對任何違紀都決不留情,甚至顧祝同、劉峙幾個教官有次早晨沒出操,被他從被窩中抓出來,當作全校師生的面進行嚴厲的訓斥和懲罰,威信在同學們中不是一般的高,如果不是了解歷史,莊繼華都不由得要崇拜他了。
莊繼華不知道,他一直都在蔣介石眼中,鄧演達對莊繼華的“照顧”蔣介石也知道。
自開學后,蔣介石更頻繁的找學生到校長辦公室單獨談話,但還沒找過莊繼華,因為他想晾晾莊繼華。還有一個原因,他拿不準莊繼華,根據他的觀察,莊繼華很少介入關于兩黨的事務,甚至話題都不愿談及,他不象蔣先云那樣淵博善辯、處事沉穩,也不象李之龍那樣慷慨激昂,更不是賀衷寒那樣文筆如花,卻在同學中的人氣高于三人,兩黨的同學都愿意與他交往,甚至在受過幾次處罰后還差點當選軍校特別區執委,這讓他很納悶,于是他想在最近見見莊繼華,與他談談,畢竟還是他推薦的人,更重要的是這是個人才。
想起這個特別區執委蔣介石就生氣,黃埔是國民黨創辦的軍官學校,是為國民黨培養軍事人才的,執委中卻有四個共產黨員,只有自己是國民黨員,按照組織原則,凡是執委會不同意的決定就不能生效,雖然只是黨務,長此以往,國民黨的軍官學校不就變成共產黨的軍官學校了。想到這里他不由暗自埋怨孫中山為何要同意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共產黨明明是在借國民黨的力量發展自己的組織,先生卻看不到,還天真的替他們辯解,也不想想當年陳炯明不也是這樣口腹蜜劍,革命這么多年還是這樣輕信。
埋怨完孫中山又埋怨戴季陶,這么多年老朋友,也不肯幫我,說走就走,一點面子都不給,早知如此當年你與美智子的事就不幫你,讓你家河東獅吼,本來我當校長,你以政治部主任的身份主持黨務天經地義,你這一跑,兄弟我成了孤家寡人,自己又位卑言輕,先生雖然將軍校交給自己,卻不準自己插手黨務,難道就這樣看著本黨被共產黨逐漸吞噬,不行不能這樣,這批學生中人才眾多,網絡到門下就是自己未來的資本。執委會又怎樣,我蔣某人要做事還需要你們同意嗎。
莊繼華現在是黨員了,入黨很簡單,沒有儀式填張表就行,具體是上課前放張表在你桌上,不,是兩張表,一張是自愿申請加入國民黨,一張是自愿申請加入共產黨。他拿著兩張表左右看看,心里苦笑,看來必須找一個組織了,臉上卻是一種思考的樣子,有點像那個著名的雕像。李之龍動員他填共產黨的表,賀衷寒勸他加入國民黨,把另一張表扔掉。他當然不敢填共產黨的表,這個主意早打定了,雖然他是在美國長大的,但黨史上什么反*、肅反、整風、反右、*這些著名事件還是知道的,他不敢保證自己加入后能不能躲過這么多運動,他不敢冒險,如果輸了,代價他付不起,因為代價就是腦袋。
所以他最后以只加入一個政黨為理由選擇了國民黨,依據是自己是追隨中山先生才考入黃埔的,既然追隨中山先生那么加入國民黨是必然的選擇。讓他很懷疑是徐向前元帥的徐象謙同學也沒有選擇共產黨,看到這個他立刻把這個人與徐帥的一切聯想扔進大海。看著李之龍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有些心虛,不敢說一句話,他的這個舉動卻讓蔣先云以為他只是認同三民主義,因此大度地表示沒有什么,我們還是好朋友,隨后送給他一本《共產黨宣言》、一本《國家與革命》,拿著這兩本書,他不由苦笑。
七月廣州已經很熱,黃埔島上海風陣陣,晚上還是很涼爽,莊繼華也逐漸習慣這沒有空調的日子,晚上喜歡在夜色下散步,一方面享受夜里的寂靜,另一方面也是躲避宿舍里的話題,那些話題在他看來這是比較危險的。
月光下他看見有兩個人在哪里交談,認出是蔣先云和三隊的宣俠父。和他一樣宣俠父也是一海歸,是從日本歸來的,他們還同是浙江老鄉,他也很佩服宣俠父能毅然從軍,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海歸與后世的海歸不一樣,后世海歸如過江之鯽,北京人有個笑話,街上掉個瓦片砸倒三人,兩海歸剩下一個準海歸(就是正準備去的)。當然象方鴻漸那樣的克萊登大學畢業的也有,但更多的是為求學和為國效力的目的,但回國后投身軍旅的卻很少,原因無他,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太少,他們無論是走實業路線還是進入地方政府都能很容易地找到一份報酬很好的工作,選擇進入軍隊的很少。但莊繼華認為宣俠父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共產黨員,因此見到宣俠父和蔣先云在一起,他直覺認為他們是在談他們黨內的事情,就打算繞開。
“繼華。”蔣先云也看見他便招呼他過去,莊繼華走過去,蔣先云就低聲說道:“劍魂想給校長上書,反對校長直接任命黨小組長,和黨小組長每周向他匯報的決定。”
莊繼華看看宣俠父,后者點頭示意,他沉默會問道:“為什么呢?”
“總理有言,以黨治國,以黨治軍,而不是相反,校長此舉將開軍人治黨之先河,違犯總理建軍之初衷,是錯誤的,所以我要上書反對。”宣俠父嚴肅的說。
莊繼華沒出聲,他也是被任命的黨小組長,他暗自稱贊宣俠父眼光敏銳,但他不認為蔣介石只是簡單的插手黨務,他認為這是蔣介石控制黃埔學生的計劃的一部分,同時這也是蔣介石為防范共產黨采取的措施。
“巫山,你的看法呢?”莊繼華還是沒有直接回答,他還在思考該如何措辭。
“劍魂說的有些道理,我以為上書是可以的,但不要把問題說得那么嚴重。”蔣先云又補充道:“校長也是委員會執委,既然是執委就有權利管黨務,直接上書。”莊繼華想好措辭,便直截了當地說。
“我贊成劍魂的觀點,但反對上書。”
“為什么?”蔣先云和宣俠父有些吃驚,既然贊成宣俠父的觀點,卻為何反對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