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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韋君元坐在屋中審視左腕上的新鐲子。這修納環的另一只到底沒帶上來,他執意不收,而燕隨風自從得知他懷了自己的孩子,對他的心境也有了變化,原本最見不得別人拒絕自己的好意,現在面對韋君元堪稱冷硬的態度反倒沒了脾氣,只是覺得非常的無可奈何。最后妥協地答應他只是暫借,并且把另一只帶在了自己手上。
一對鐲子,分別帶在兩個人的手上,很有一番耐人尋味的意思在里面。好在韋君元平日都是寬袖打扮,輕易也瞧不出戴了首飾。
回想起白日里撒的謊,韋君元煩惱到了腦仁疼的地步。此舉實在是不高明,不僅隨時都有暴露的可能,自己良心上也備受譴責。他不能放任這個錯誤延續下去,可眼下還真想不出什么止損的法子。他就這樣一邊苦想,一邊運功修煉心法,因為心始終不靜,哪一項也沒做好。修納環在他腕間忽明忽暗地閃爍,吸收著他偶爾外溢的靈力。
運轉一個小周天后,韋君元面色不善地睜開了眼。他發現神識出竅期間消耗掉的靈力也會算在肉身中,如今體內靈力只剩不到五層。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白日里與歡魔激烈交歡的記憶始終印在他的腦海中,那種痛爽交織的快感、令人窒息的高潮揮之不去,現在回想起來指尖依舊微微發麻。飽嘗性愛的身體不滿足于精神上的刺激,躍躍欲試地叫囂著自己有多饑渴。
韋君元忽然恨透了自己這具身體,如果他不是雙性的體質,他就不會被歡魔選擇成為育器,就不會懷上魔物,也不會在一次次或被迫或自愿的性交中食髓知味,無法自拔。他從十幾歲便開始尋找改變身體的方法,做了無數的嘗試,得罪了無數的人,也沒能見到一點成效,最后還是受身體的牽連,落得今天這種下場。他越想越氣,越想越難過,一腳將被子從床上蹬了下去。
此時外面夜幕已降,屋內沒點燈,只有窗口一片淡淡的灰色光芒。韋君元氣喘吁吁的委頓在床角,又揮掌把枕頭打到地上。他不敢大動干戈,只能坐在黑暗里無聲的發泄,他想自己太慘了,連發脾氣也要悄悄的。
正在悲憤交加之時,門外響起幾聲有節奏的叩擊,把韋君元嚇了一跳。他忙咽了口唾沫問道:“誰?”
“是我。”燕隨風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韋君元抬手揉了揉發僵的面頰,努力調整好表情,然后跳到地上把被子撿起來扔回床上。枕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一時沒找到,干脆不管了,徑直走過去開門。
二人相見,燕隨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睡下了?”
韋君元想要笑一下,可惜沒笑出來:“還沒?!?
“那怎么不點燈?”
韋君元側身把他讓了進來,緩緩吸了一口氣:“懶得點而已?!?
燕隨風掃視了漆黑一片的房間,隨手將燭臺點燃,一低頭卻在腳邊看見了一個枕頭。他撿起來拍了拍回身遞了過去:“你是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