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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邁巴赫緩緩搖下車窗,后座的位置上緩緩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如玉的腕骨搭在搖下的車窗的地方上垂下,那白皙手背下的青筋隱隱凸顯,修長的指節上夾著一根徐徐燃燒的煙身。
晦暗的不經意間可以窺見那男人的樣貌。利落的下顎線條,高挺的鼻梁蓄成山峰,深邃的眼窩垂下眼瞼,碩長的睫毛輕抵在下眼瞼上。只是那陰柔的臉上沾染幾分不悅的疲態。
“總裁,醫生說為了孩子健康,還是不要抽煙的好。”司機關懷的道。
黎倪寒的心情沒由來的燥郁,不知道是肚子里這個孩子擾亂了他的激素原因還是...那個女人...
夾在指間剛剛點燃的眼神還沒來得及抽上一口就被司機勸誡的阻攔下,黎倪寒蹙眉,最終將夾著煙的手垂放在了窗外,只希冀風繞著煙霧將煙草的味道傳遞進車里,讓他能壓制住一些生理上的苦悶。
指腹落在車門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車窗。
他低垂著頭,碎發落下遮蓋住眼眸,將他整個人匿于黑暗里。
他是alpha,alpha怎么會懷孕...想到這黎倪寒只感覺內心愈發沉重煩躁起來,是那個女人...隱瞞了什么。
“總裁,那是...夫人嗎?”司機望著遠處熟悉的身影狐疑的道。
黎倪寒像是被打擾了美夢一般倏地從座位上坐起,腰背繃的筆直。他順著司機指向的方向去看,然后他看到了...你。
那駕駛座上的女人此時正與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有說有笑的打趣玩鬧著,不亦樂乎...
簡直...快要勝過他跟你在一起時候的感情...
看到這一幕黎倪寒感到一陣煩躁涌上心頭,太陽穴的神經也突突的跳動起來。
“別停她。”黎倪寒冷聲,那張清雋的臉此時也陰鷙起來。
“總裁,您肚子里還懷著孩子,這樣是否...”
“別讓我重復第二遍。”
饒是陪伴在黎倪寒身邊多年的司機此時也在這男人身上重新感受到了權位者的威嚴與壓迫。
你這邊剛等完紅綠燈駕駛車駛出去還沒多遠,突然被道路一旁竄出的車給被迫的踩了急剎。
還沒等你開始罵罵咧咧問候那別停你車的全家祝福,你就看到一個身影向你這邊而來。男人一身深色的正裝看起來像是才從公司出來的模樣,長身鶴立身材纖細高挑,只是如果忽略他那身上散發出來的修羅氣場般的陰沉暗郁,光憑他那張昳麗妖冶的臉你絕對會駐足欣賞。
驀地你感覺那男人是如此的眼熟,眼熟到簡直像是...跟你商業聯姻了五年的結婚對象!
逃!趕緊逃!看著男人的身影漸近你的腦海里頓時閃過這么個念頭。
可惜的是你剛將車門解鎖還沒來得及打開車門跑路,嘭的一聲,微開縫隙的車門被人無情的一腳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聞聲你心顫起來,慫兢的不敢抬頭看向來人,只眼睜睜的看著車門被迫關上將自己陷入了如此窘迫的困境。
皮鞋的鞋底踩在車門的噴漆上,發出吱呀滑稽的聲音。男人身上的氣場也在這噤默的氣氛中愈發沉重起來。
“黎、黎倪寒,好久不見啊哈哈。”你打著哈哈先行開了口,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
“好、久、不、見。”黎倪寒咬著牙跟磨著后槽牙一字一句的道,“不知道我的合法妻子大晚上出現在這,而且車上還載著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這是準備去干嘛呢?”
黎倪寒說這話時微微上揚了嘴角,只是他的表情實在過于陰鷙,那笑非但沒有安慰到人讓人輕松起來,反而愈發的加劇了你內心的惶恐驚悸。
你聞言轉著眼珠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似占了理般的道:“黎倪寒,我們只是合作的聯姻關系,五年期限一到,我們就不再有任何關系了。”
話音落地黎倪寒面上瞬間結冰的冷了臉色,“你也知道是五年的合約,離五年時間還有一個月,你知道違背了合同就是需要支付違約金的,合同上可是寫的清清楚楚。”
黎倪寒是知道你的,愛錢如命。到手的錢就絕對不會有吐出來的可能,正是因為他太了解你才能牽制住你,對于你的一舉一動了然于掌心。
果然此話一出你默不作聲的忿忿了臉色。
正因為黎倪寒對你的了解,他也知道你能干出這種事情實屬異常,所以沉了臉色瞇起眸子看向你,“為什么一聲不吭的跑了。”
為什么一聲不吭的跑了呢,你回想起黎倪寒最近的不對勁,于是便在仆人中打聽了個遍。
一號仆人支支吾吾,二號仆人含糊其辭,最終你捕風捉影的在司機的口中得知,原來黎倪寒還有個白月光。而他最近的不對勁好像就是他的白月光要回來了,所以在準備些什么...
這些信息是你從別人零散的話語中拼出的信息。想到這你不由得怒上心頭,在黎倪寒找到你要跟你聯姻之前你曾跟他確認過,自己從不插足別人的感情。不管是你的存在是拿來氣白月光還是利用你當擋箭牌擋家族悠悠之口只為跟白月光幸福,再多錢也不行。
你語氣不悅的道:“黎倪寒,你有你的白月光,我有我的黑池塘,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不行么。”
黎倪寒的憤怒還沒來得及發作,就驀地聽見什么白月光黑池塘這樣的話。眉頭緊蹙,語氣冰冷帶刺,“你說的...”
他眼神冷淡的睨向駕駛座旁邊的副駕駛上,那里坐著一個模樣清秀的男孩。
“...黑池塘,是他?”
被指到的男孩心里咯噔了一下,低著頭眼神不自然的閃躲。
你被黎倪寒這么一說也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就被他給堵了回來道:“怎么,表面上說自己不插足別人的感情,但是不拒絕別人插足你的感情是吧?”
輕蔑的一聲的冷笑,黎倪寒眸色深沉的看著你。
“喂黎倪寒你不要血口噴——”
“讓他給我滾。”黎倪寒厲聲,雖看著你卻是指著你身后的人。
“滾。”黎倪寒咬牙切齒,踩在車門上的鞋重重的碾了兩下。
你看著黎倪寒,黎倪寒看著你,只不過旁邊的男孩此時已經被這修羅氣場搞得大氣不敢出話也不敢說的唯諾低頭。
他只是看這女人挺有錢的樣子才在出了酒吧后謊稱自己腳崴了讓你幫忙送他回家,哪里會想得到會牽扯上這么恐怖的事情。至于黎倪寒剛剛眼中看到打情罵俏,純屬是憤怒蒙蔽了他的雙眼。
你對感情有著自己的價值感怎么可能真的如黎倪寒所說那般雙標。
“不滾是嗎。”話從來不說第二遍的黎倪寒難得耐著性子重復了一遍。
他從身上摸出煙點燃,正欲吸一口緩解自己想殺人的想法的時候,司機在一旁適時的開了口。
“總裁,孩子...”
黎倪寒的臉黑了起來,眉頭緊皺的可以夾死一只蒼蠅般看著指節上夾著的煙,最終只得掐滅扔到了地上,似乎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懣,他還狠狠的踩了兩腳。
黎倪寒深吸一口氣說:“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跟我走。”
忽地他咧開嘴溫柔的道:“二是讓保險公司來給你們兩個收尸。”
司機在一旁躊躇的開了口,“夫人,總裁懷著孩子呢,您還是讓著他點吧。”
“哦。”你左耳進右耳出的點了點頭,然后...
“什么?!”你的聲音高昂落地如雷,就差從駕駛座上跳起來了。
“什么孩子!黎倪寒你是不是訛我?!你可是alpha啊!”
“我訛你?”冷笑一聲,黎倪寒掏出一張鑒定報告抖了抖在你的面前展開來。
你定睛看了看,跟著上面的字小聲喃喃道:“alpha,確定懷孕?!!!”
你在內心疑惑,本身alpha懷孕這件事就挺讓人不敢置信的,而且黎倪寒懷的是不是自己的還不好說,雖然這么多年也沒見他亂搞過,只跟自己這么一個異性有接觸。但是不排除他是不是做了什么科研實驗把自己搭進去了,或者是什么狗血抓馬劇情被搞大肚子沒人要結果找你接盤的這種...
趕在幻想越想越離譜之前你止住了那胡思亂想。
“為、為什么...”
黎倪寒咬牙道:“為什么,我還想問為什么。你跟我說過你是enigma嗎?”
你瞬間怔愣的眨了眨眼,然后眼神飄忽的閃躲著他的視線,“呃...”
這個abo的社會上,還存在著一種非常罕見的enigma,罕見到萬里挑一,全世界也沒有幾個enigma的分化者。成年那年你去那分化鑒定報告的時候,上面鑒定為分化成alpha,但是當時給你鑒定的時候醫生拉住了你,他說你雖然鑒定結果為alpha,但是依照他的行醫經驗,他覺得你身上存在著許多不像alpha的地方。雖然是這么說,但是對你的生活也沒有多少大礙,所以當時你也并沒有放在心上。
結果沒想到...
你語氣孱軟,“那...我要跟你說了,你不就不跟我結婚了嗎。”那我也就拿不到合同上的那么多錢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沒想到,關于你一個alpha真的會懷孕這件事。”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你想你早已千瘡百孔。
“你、你沒有去問醫生,不可以打掉嗎?”
黎倪寒回想起醫生跟他說的話:alpha的墮胎手術從來沒人做過,風險很大,我的建議是生下來。
當然沒人做過了,畢竟enigma的存在都是那么稀少,有幾個alpha是被enigma搞大肚子的呢。
男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跑掉了,只留你跟黎倪寒在這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對望。
黎倪寒睨了一眼你的副駕駛位道:“你的黑池塘跑掉了。”
孕夫在前,饒是你也不敢頂嘴的造次,只得小聲的道:“...那不是我的黑池塘,只是腳崴了的路人讓我送他回家而已。”
“那誰是...”話出口黎倪寒頓時啞了聲。他這是在干什么,怎么會在意你心上掛著的那個人是誰,他這是...吃醋了嗎?這么一想黎倪寒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黑了臉,一定是因為懷孕了原因,這該死的激素讓他仿佛變了個人。
你被黎倪寒從駕駛座拽出來的時候還在叫囂:“黎倪寒,誒我的車!”
“叫拖車,或者我再給你買。”
“你有那多的錢給我不香嗎?!”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叫英雄?謝謝你拖車俠。
...
在回到家大門關上的一瞬間,黎倪寒就緊緊的擁住了你,那是一個窒息到足以讓你帶上痛苦面具的懷抱。
“黎、黎倪寒...”
埋在你肩頭的黎倪寒發出沉悶的聲音來,“不是我,是孩子想聞這個味道。”
一定是如此,不然商場上叱咤風云的他怎的會變得如此軟弱不堪。
是他被這該死的信息素給擾亂了思緒無法正常思考了。
你見著從剛剛回到家就一直靠在你頸間沒有挪動身體分毫位置的男人,感受著他鼻腔呼出的逐漸平緩的氣息問:“黎倪寒,你睡著了?”
他唔恩了一聲應你,不置可否。
“上床睡吧。”
在你不見后黎倪寒不知道紅著眼尋找了多少個日夜,身體的異樣他不是沒有察覺到,可他將你的事情視為最重要的首要去處理,哪怕他被生理 的痛苦折磨的死去活來日漸消瘦,卻也渾然不顧。
當他終于不堪其重的累垮了身體才能勉強喘口氣的時候,他這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時他手里的診斷報告上面已經可以看見孩子的雛形了。
黎倪寒沒有想過要打掉這個孩子,畢竟那是你跟他的孩子。從他一開始知道你是alpha的身份也執意要跟你結婚的時候,他就從來沒想過能有一個跟你的孩子。
在七年前的那場宴會上,混亂中他被推搡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那個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攬住他的腰身從宴會廳的上方旋身而下,宛若電視劇的老套橋段。但他確實被女人自信颯然的笑所吸引。
女人笑著,拉著他的腰身撞向她,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氣碰撞迸發奇異的香味。
黎倪寒當時就在想,真是惡趣味的人。恩...還有點下流。
宴會上展出的珠寶失竊了,還有他手上戴著的手表。
或許跟著他手表一起被偷掉的,還有那顆心。
那天后黎倪寒動用了所有力量,終于找到了那個女人。
還好,女人愛錢,而他,正好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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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黎倪寒醒過來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的惺忪直直撞進你聚精會神盯在他身上的眸里,他有一瞬間的沉溺不想回到現實。
“醒了嗎。”你摸了摸他睡出薄汗的額頭道:“懷孕了就不要穿西裝了,穿點寬松的才不難受。”
黎倪寒低頭睨眼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沒有說話。
你解釋道:“我看你睡的不安穩,就給你換了睡衣。”
黎倪寒想說,他睡的不安穩,不只是因為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