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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歲那年，沈泊宵抱了一個小孩回家，瘦小的女孩像只貓兒一樣坐在他懷里，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沒有理會管家和傭人探究的眼神，只吩咐道這女孩以后就是家里的小姐。那一年，許清枝十歲。

帶她回來的那一天，素來我行我素的沈泊宵良心發現，為了讓沈清枝迅速適應新環境，低頭跟懷里的女孩說：“從今以后，你可以叫我爸爸。”

雖然不習慣，沈清枝想著討他歡心，攥著他的衣角小聲叫了句爸爸，沈泊宵愉悅地微微瞇起眼。

沈泊宵沒讓她改姓，也沒跟她立規矩，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怎么管她。許清枝剛來那幾年，很少在家里見到那坐著輪椅的身影。

她從管家那里旁敲側擊聽聞，沈泊宵這腿本來是好的，但十年前不知道怎的就早也站不起來了。當時幫里動亂，沈泊宵硬是靠著這半殘的身子震住了手下，把勢力牢牢握在手里。很多人見他年少殘疾，動了無數歪心思，沈泊宵面上笑意盈盈的，下手卻狠戾異常。經過幾次動亂，圈里人都知道這殘疾的新當家是個笑面虎，不敢再有什么大動作。

后來再在家里見到他，沈清枝只老實跟著其他人喊“先生”，沈泊宵只微微頷首，似乎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稍長大些，許清枝覺得這家里不養閑人，當然也包括自己，于是自作主張加入了幫里的殺手訓練營，跟著幫里的老人學各種殺人技能。

沈泊宵聽說了這事，也沒有阻攔，還將一些簡單的任務交給她。見她完成得出色，沈泊宵不由有點驚訝，心底多了一份贊許，慢慢將更重要的任務委派給她。

一晃十年，許清枝從養在家里的大小姐，一步一步成長為沈泊宵的左膀右臂。她也曾命懸一線，也曾受過重傷，但任務無一例外全都圓滿完成，沈泊宵也越來越信任她。

這么多年，沈泊宵一直沒娶妻生子，家里只有沈清枝一個人。或許是年紀上去了，開始有些怕寂寞，沈泊宵回家回得越來越勤，還總喜歡逗冷著臉的沈清枝叫他爸爸。許清枝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并不理會。沈泊宵也不在意，只是下一次見到她還是繼續逗她。

許清枝本來不常呆在家里，而是滿世界跑出任務殺人。沈泊宵好幾次回家見不著人，覺得家里空蕩蕩，那之后交到許清枝手里的都是些非她不可的重要任務，其他的都分給幫里其他人做了。

許清枝不置可否，老實接受安排，陪在沈泊宵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很多次重要場合沈泊宵都讓她推著輪椅陪他去。

她這么些年不常露面，乍一出現，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大膽的人打趣沈泊宵有佳人為伴，沈泊宵笑著反駁：“這是我女兒！”不管旁的人信不信，面上都一副原來如此，嘴里夸沈清枝出落得漂亮，沈泊宵聽著這些奉承話，笑意越發深。

許清枝面無表情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他彎起的眼睛，眼角因為笑意越發明顯的皺紋，手撐著頭，整個人舒適而不缺氣勢地坐在輪椅上，一股邪氣從體內竄出，又被她死死壓下。

還不到時候，她想。

但機會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