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urai紅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慈相與我擠在一處,輕輕扯過稻草,將我二人蓋了個嚴實。
我暗暗用眼睛在稻草前眨出一條縫兒,順著望去,遠處確有兩個身影,在朦朧的月色下,行走謹慎。兩個黑衣人警覺地四面轉著身子,探著步子,眼瞅著就走了過來。
我腦袋立刻清醒起來,大氣兒不敢出一個。腰際一熱,是慈相悄聲伸手摟住了。
有驚無險,那黑衣人在離草垛幾步之遙處停了下來。
一個身材較為高壯,聲音低沉,說道:“阿福起水,消息確切。”
另一個略矮,身材卻也勻稱俊美,故意壓扁了聲音,聽著有些憋悶:“真是個沉不住氣的。”
高個兒的繼續說道:“上面有令,伺機而動,大局為重。”
矮個兒的一點頭,“知道了。可有手書傳來?”
高個兒從懷里掏出一塊牌子樣的東西,矮個兒接了,問道:“黃道如何?”
在問小皇帝!我打了個激靈,身子猛地一緊,慈相在手上加了把勁兒。
那高個兒的側了身子,說了句什么,我聽不清楚。
矮個兒的身子一顫,像是笑了。
二人飛身離去,又過了許久,慈相才單手拔開了覆著的稻草。
酒勁兒一股腦兒地回來了,憋了許久,我終于爆發了,一個酒氣十足的嗝兒吼得響亮。
“揚思,你怎在這里?”慈相從我發間撿了幾根草棍,丟在地上。
我又打了兩個酒嗝兒,算作回應。
一雙眼睛不愿睜開,腰間的暖意加上臉上灼熱,讓我只想脫了衣服好好睡上一覺兒。
今天的夢格外多,接著的這個,有爹。
爹還是那個慣常的瞇眼動作,咧了黃牙說道:“別氣爹,爹也是為了咱家以后的前途著想。”
我將臉腮吹得鼓鼓,不做聲。
爹繼續賠笑,拎起胡子,抓著我的手:“思兒啊,你若是真不高興,就在爹胡子上編辮子,打結扣。”
我也不知是哭是笑,滿心委屈,“爹,我不會那些個女孩子家的玩意兒,你不是不知道。”
臉上溫熱,睜眼,以為會對上爹一張布滿褶皺的臉,沒想卻是慈相伸手在為我擦淚。
“揚思,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手指纖柔,微涼劃過臉側,一陣麻癢。
我縮了腦袋。
“不過是做了個驚悚的夢,有些駭人。”我胡亂說了一句,搪塞道。
“不妨說來聽聽。” 慈相側臥在草垛之上,單手支撐著一張絕美的臉龐,美目流轉,比斑駁的月色迷離。
我像是受了蠱惑,多少說一些也無妨。
“夢見我爹種了一地的辣椒,不肯分給我一個。”
慈相伸出手來,又在我臉上拂過,我才意識到,眼淚已然又淌了滿臉。
“不過就是些吃的罷了,”他粲然一笑,“明日天亮,我便去買上一車的辣椒雞腿兒,可好?”
他一向沉靜溫潤的臉上飽含寵溺,疼惜的表情讓我如墮蜜中。
“你真美。”他這聲贊嘆聽著很是真誠,讓我不知所措。
我想做個害羞的表情,低了頭,再看向他時,他卻抬了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原來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我定然是被草棍兒扎壞了腦袋,才會有此妄想。
“是啊,今晚的月亮真美。”我訕訕道。
“揚思,你比月亮更美。”他的聲音溫柔如水,潺潺地流進耳畔。
我方要感嘆這水清澈如許,寧靜可愛,它卻又像初春方融一般,冷得我打了個寒顫。
——不過是取笑我的丑陋罷了。
“子姜莫說笑。”我連忙說道。
他的目光悠遠,似被月色勾了去。
“你的感受,我何嘗不知。” 那嬌艷的唇瓣一張一合,像是自言自語。
“夫妻本是同林鳥,兄弟相見不相識,少小離家歸不得,千言萬語一時休。”分明是傷感的一段話,可他面色平淡,似是旁觀者局外人。
“揚思,”他轉過頭來,盈盈地望著我,勾了嘴角,“我吹笛子與你聽罷。”
我不禁有些迷醉,分不清究竟是醉意襲來還是旁的什么,只是木訥地點了頭。
他拿出一根短笛,愜意地斜躺在草垛上,優雅地吹了起來。
我和我爹性情脾氣愛好癖性上不大相像,但在音樂這一方面,我全盤繼承了他的優良傳統——集各種荒腔走板不著調之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