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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如墜冰窟。
師尊看著我,那雙綿軟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像浸在寒泉里泡過似的,又冰又涼。
他雖不發一言,但我就是能感覺到,從今以后,他再也不會把我當做以前的小荷花了。
“師...師尊,你別信他的鬼話?!?
“我不是魔,我是你撿回去的小荷花,你比誰都清楚的,我怎么會是魔呢?”
“我現在就帶師尊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哆哆嗦嗦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大堆,生怕師尊一張口說出不要我的話來。師尊的眼神太涼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抱起他就向洞外沖去。
師尊的身體也好涼啊。
“妹妹可要想好了,你如今是魔,還想再回天上去嗎?”
魔尊吊兒郎當的笑著,手里卻聚集了一團紅霧。那紅霧很快涌向洞外,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總歸不會有什么好事發生。
“我才不是魔!我去哪里,也與你無關!”
我再不理那個瘋子,逃似的沖向洞外,把魔尊連同他放肆的笑一起甩在身后。
待我同師尊出了洞外,才發現魔界的天空仿佛被血洗了一般,紅的滲人。
想來不久便會有大批魔軍來抓捕我們。
事不宜遲,只能跑的越快越好。
我循著記憶抱著師尊向我來時的入口狂奔,即便一路躲躲藏藏,也無法甩掉身后的追兵。我體內魔氣四溢,行走在魔界招搖得很,路上遇到的魔界野狗都忍不住來嗅嗅我。上萬魔兵圍堵之下,實在難以沖破他們的封鎖。
好在即將抵達魔界邊境時有一座茂密的山林,我顧不得其他,出口處的禁制過于強大,我便是賭上性命硬闖,也不一定能闖得開。更何況還有師尊,他的身體實在是不能再遭受一次打擊了。
因此,目前看來逃進這片綿延無垠的山脈才是最好的選擇。
身后的追兵看見我們躲進山林,追趕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我此刻正是力量充盈的時候,仿佛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氣,卻也不敢貿然停下,鉚足了力氣向山林深處奔去。
天無絕人之路,我很快找到了一處看起來還算溫暖隱蔽的山洞,約摸此地應當處于山林的中心,追兵也應該被我甩的老遠。
洞窟有些深,光線難以照射進來。好在我來時隨身帶了繡囊,里面裝著我的寶貝,自然也少不了拳頭大的夜明珠。洞窟四角都被我嵌入了珠子,漆黑的洞穴陡然間明亮了起來。
脫下還算干凈的外袍,我將師尊輕輕放在上面,卻不敢看他。
“師尊渴了吧?我去找些水來。”
我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師尊,只好一躲再躲。
師尊微微蜷著身體背對著我,也不回話。我只當他是默認了,匆匆離開山洞,生怕下一秒師尊一張口就再也不要我了。
雖然同師尊說我要出去尋些水源,可畢竟他現在身體特殊,我也不知道摩界的東西師尊服用了以后會不會損傷身體。
這些都不是頂頂要緊的,我唯一在乎的是,師尊以后會如何看我?仙魔殊途,就算我換掉這張同魔尊有六七分相似的臉,死活不承認自己的魔族血統,我與師尊也必然要走到那艱難的一步。
況且師尊身上還背負著天界的重任,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承認他的職責,我的身份,可一句“仙魔殊途”就足以斬斷了我同師尊的未來。
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兜兜轉轉半天,我最終兩手地空空回到山洞。我自嘲的笑笑,如今的境況,不過是從一個山洞轉到另一個山洞罷了,著實沒好到哪里去。
我在洞外踟躕了許久,最終自暴自棄地不想其他,進了洞內。
“師尊...師尊?你還好嗎?”
“......”
師尊的身子輕輕動了動。
他依舊保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像一只小獸般乖順地蜷縮在我脫下的外袍上。飛瀑一般的黑發遮擋了他的面容,可師尊依舊固執地不愿看我,也不愿同我說話。
我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便也不再強迫于他。師尊身體寒涼,我施了個訣在他身旁升起了一簇薪柴,省的凍著了他。
柴火偶爾會劈啪的炸開,師尊的身體被橙色的火光籠罩著,看起來微微有了些暖意。
可是......實在是太安靜了。
風輕輕送進來,洞內的空氣翻涌流動,伴著一絲血腥味劃過我的鼻尖。
我心中頓覺不妙。
“師尊!”
我在師尊身下一抹,黏膩溫熱,手拿出來果然沾染了一層血紅。我顫抖著撥開師尊的發,他的額角已經被汗打的濕透,皮膚簡直蒼白到透明。
“...師尊...你別嚇我,你別嚇茵茵......”
我呼吸一窒,心都被嚇得要停止跳動了。
先前我只當師尊不愿理我,因此才背對著我不肯出聲,如今看來,怕是師尊在我與魔尊交談時便發作了。
“師尊,你是不是要生寶寶了?”
師尊費力地睜開眼,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唇瓣也幾乎沒有一絲血色。他甩開了我握他的手,薄唇微張,說出來的話卻冷到了我心坎里。
“生出來...也是個…嗯...魔物......”
“...呃...倒不如...死了......”
恍惚間他好像又成了那個天界威嚴冷漠的戰神,而不是我溫柔體貼的師尊。
“師尊,您別拿性命開玩笑。孩子可以不要,可是您身下出了好多血......”
“那就...當今日...便是我的大劫...”
“師尊...別這樣,我好害怕...”
“你...離我遠些......”
又是一陣急痛,師尊身子簌簌地顫抖著,就是不肯使力將孩子生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師尊報了必死的決心,即便一尸兩命,也不愿生下有魔族血統的孩子。
他身下的血汨汨流出,雪色的紗衣下擺早已染的通紅,我在他身下鋪著的外衣也被鮮血浸了個徹底。
我像個傻子一樣看師尊壓抑著喉間的喘息,捧著小腹忍痛,卻不知如何是好。師尊如今也不讓我碰他...甚至都不愿看到我。沒遇上我之前,他是天界眾人萬般尊敬的上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卻因為我,仙體折損,珠胎暗結,甚至淪落到在魔界的山洞里艱難產子。
我似乎是......太對不起師尊了。
過了好半晌,我跪在師尊面前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這三個頭,算是斷了孽徒和您千年的師徒情分。”
“就當是為了自己,您把孩子生下來吧。”
“孩子生下來,我立刻在您面前了結了他,絕不讓這個孽種污了師尊的名聲?!?
我盡力穩住不哭出聲來,心痛的像被凌遲了似的。
“我如何...能信你呢......”
“...圣女?!?
師尊的鶴行劍是一條通身泛著銀色光華的軟刃。
這些年在師尊身側修行,師尊向來不瞞著我什么,我自然知道該如何召喚它。
受師尊的影響,鶴行劍也不愿搭理我,在我手中躁動不安,想要掙脫我的桎梏。
“師尊若是不信,我便向您證明我的決心?!?
劍身翻轉,劍尖處則對準了我的心臟。
我用了十成的力氣,下定決心要將劍實實的扎進去。
可劍尖還未碰到我胸前的衣物,師尊猛然半撐起身子,將鶴行劍收了回去。
“...不必...呃嗯......”
師尊動作太大,扯到了腰腹,剛收回劍就失了力氣。
我趕緊上前扶住師尊,生怕他摔倒在地。
“只是......我大概...撐不到那時候了...”
師尊聲音越來越低,手中的鶴行劍“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他緩緩滑落在我懷中,身下大股的清液混著鮮血,像粉色的泉水一般從他體內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