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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菱早看他不爽了,在一旁嘲諷道:“沒那少爺的命就別長少爺脾氣,還要我家小姐親自伺候,真是好大的面子。不想活趁早撞到刺客刀上去,還省了我們事。”
徐阮昱一動不動,似是毫無所覺。許傾如輕輕呵止住采菱,采菱“哼”了一聲,眼不見心不煩地跑走了,許傾如搖頭嘆氣。
“吃一點吧,熱乎的。”許傾如輕聲道。
見他仍是毫無所覺的樣子,許傾如冷下聲音道:“徐公子,你打算就這樣餓死自己?我們需要你記得的那些賬目,可是你再這樣下去,我并不認為你能參與到我們的計劃中來,找靖王報仇的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徐阮昱動了動,許傾如放下粥碗轉身走了,待晚飯過后,看到侍從在徐阮昱那里收回了一個空碗,她才放下心來。
在那之后,徐阮昱便不再不吃不喝宛如木頭一般了,只是仍不太說話,平時也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到一邊,看著很有些陰郁,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許傾如無法,只得壓著采菱日益高漲的不滿情緒,等他慢慢調整過來。
趕了幾天的路,許傾如離京城越來越遠,提著的心也慢慢放下來。但官道太過顯眼,周邊的小路上還時不時遇到刺客,許傾如不得不繞著路往西北方向迂回前行。
這日路過林間,許傾如正騎在馬上,警惕地注意著周圍,忽然聽見前方似有馬蹄聲由遠及近,人數雖然不多,但許傾如仍是命所有人戒備起來,她也悄悄圍到了徐阮昱坐著的馬車周圍。
“如姐姐!”隔著好遠,許傾如便聽見有少年清亮的聲音興奮喊道。定睛一看,來人一黑衣一藍衫,正騎著馬沖她飛奔而來。
黑衣的青年穿著看似簡潔,細看卻能在陽光下看到流動的銀色暗紋,額平面闊,劍眉星目,面容雖不驚艷卻自有一股正氣凜然。
藍衫的少年則蹬著一雙描花的銀色短靴,錦帶勾勒出勁瘦柔韌的腰肢,筆挺地騎在馬上,還在高高地沖著她揮手。少年雙頰紅潤,兩只明亮的杏眼彎成了一對月牙,臉上的笑意比今日的陽光還要燦爛。
許傾如看清來人后松了口氣,不知想到什么,轉瞬又悄悄提了口氣,命人放下刀劍,笑著迎了上去。
“如姐姐,我好想你啊!”還剩下十來步路的時候,藍衫少年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馬,像只鳥兒一樣飛進許傾如懷里。一雙杏眼里閃著細碎的光,亮晶晶地看著許傾如,全然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別人。
許傾如摸摸他的頭,笑著道:“瞧著長大了不少,都快與我一般高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
“傾如,好久不見。”黑衣青年腳步十分扎實,一聽便知功力深厚,在見到許傾如的時候,沉穩的臉上泛出一絲笑意。
“季兄,好久不見。”許傾如也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這二人是瓊玉山莊的少莊主季松沨和最小的公子,也就是四公子季松淺。許傾如游歷時與他二人交往甚深,后來她嫁進靖王府后還時不時能收到他二人的消息。
“快下來,像什么樣子。”季松沨看見松淺快要黏在許傾如身上了,輕聲呵斥了兩句。
“哼,”季松淺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從許傾如懷里下來,抱上了她的手臂。
季松沨深知自己弟弟的德行,雖然還是皺著眉頭,卻沒再說話,轉而同許傾如道:“佩霜說你大概會沿著這條路往西北走,我們便決定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遇見你了。”
“如姐姐,”身側的季松淺忽然道,聲音里有很明顯的探究和敵意,“這位公子是誰啊,為什么跟你一路走?”
許傾如回身一看,原來是徐阮昱聽見動靜下車來了,正被季松淺看見。徐阮昱這幾日雖然失魂落魄兼之風餐露宿,看著很是憔悴,但身段容貌卻依然出眾,還多了幾分西子捧心的柔弱感,十分能激發人的保護欲。
“嗯,這位是……”許傾如一陣頭疼,還沒想好該怎么介紹徐阮昱的身份,就聽見旁邊采菱將話頭搶了過去。
“靖王男寵而已,季小少爺不必在意。”采菱冷哼道,“不過是知道些靖王的事,就要勞動我家小姐屢屢出手救他,甚至親自伺候他呢,真是好大的臉面。”
季松淺的目光頓時銳利起來,如刀一般扎到徐阮昱身上。徐阮昱卻直直地盯著季松淺抱住許傾如的手臂,輕輕抿起了唇。季松淺見狀,雙臂纏得更緊了。
“采菱!”許傾如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頭頓時更疼了。以往采菱與她一道去瓊玉山莊的時候早就見識過季松淺纏人的功夫,對他的心思更是一清二楚。如今她與徐阮昱之間還是一團亂麻,她又在那里拱季松淺的火,這丫頭根本就是來禍害她的吧?
“如姐姐,這樣不知分寸的人為何還要與他一道?他是不是拿那些事在要挾你?”季松淺揚著頭恨恨道,“我來收拾他。”
“松淺,不是你想的那樣。”許傾如連忙拉住已經開始擼袖子的季松淺,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徐公子他并非……我們只是要同行一陣子,等到了西北……嗯……”
季松沨看著滿臉苦笑的許傾如,適時上前解圍道:“小淺,別鬧了,先帶傾如回山莊吧。”
一聽要帶許傾如回去,季松淺頓時將什么張公子王公子全拋到腦后了,滿臉興奮地在許傾如身邊道:“如姐姐快跟我們回山莊吧,咱們之前種的那棵桃樹都抽芽了!今年肯定能開花了。你之前教的飛霞九式我練了好多好多遍,等回去我就練給你看。還有還有,我特意找了個南方的廚子,他做花雕雞可好吃了,比如姐姐之前夸過的金會樓還好吃……”
徐阮昱愣愣地看著那個如同驕陽的少年挽著許傾如緊緊靠在她身上,一旁點頭的女子臉上泛著溫和的笑意,原本空空蕩蕩的心像是忽然被灌滿了咆哮的海水,又酸又苦又澀。徐阮昱像是承受不住似的倚在馬車上,伸手牢牢摁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