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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床上沒人?這么晚了,徐阮昱還沒睡?許傾如心下奇怪,視線在他屋里轉了一圈,才在窗邊看見只著單衣的徐阮昱。他正將銅幣、碎銀子和銀票歸類清點,隔著這么遠,許傾如都能看見他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眼看徐阮昱點完三遍馬上又要開始第四遍,許傾如待不住了,從房梁上跳下來,直接撞開窗戶鉆了進去。
“不許動,錢都交出來!”許傾如在徐阮昱身后,右手虛虛地掐在徐阮昱的脖子上,故意壓低聲音恐嚇道。
兩人貼得極近,這樣的姿勢下,許傾如微曲的左臂剛好落在徐阮昱腰臀間。
他腰可真細,臀也很翹,正貼在她小腹上,軟乎乎的。手有些不受控制,慢慢撫上徐阮昱的腰側,一股溫熱從掌心傳來,許傾如一下回過神來,連忙將手規規矩矩地放好,心思卻忍不住有些飄忽。
“王妃?”沒想到這次徐阮昱的膽子大了不少,直接伸手摸上許傾如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王妃“兩個字雖然是疑問式,語氣卻很肯定。
許傾如倏地將手縮回來,對上徐阮昱疑惑的視線,尷尬地笑了下,覺得臉上似乎有點升溫。
或許是月光下的徐阮昱太像白玉所塑,晃得她迷糊了吧,許傾如清了清嗓子,將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換回平時的腔調,笑道:“是我,軟玉公子這次怎么不求我別殺你了?”
“王妃若是想殺小的,小的早就死了。”或許是傷口全部愈合了,又或許是知道許傾如沒有惡意,徐阮昱轉過身來,語氣比許傾如第一次來時輕松不少,情態也自然了許多。
許傾如低頭一笑,轉而問道:“軟玉公子,上上月高貴妃賜的妝粉你可還留著?我那丫頭笨手笨腳的,竟將妝粉全都撒了。如今有事急用,想起王爺還給你拿了一盒,便厚著臉皮來借一借了。”
“原來如此,王爺賞的小的都留著呢。王妃稍等,容小的找一找。”說著,徐阮昱轉身向妝臺走去。
許傾如握著上午買的那白玉粉盒,笑瞇瞇地看徐阮昱裝模作樣地翻了一會兒,神色變得很疑惑,半晌拿了個青瓷粉盒,走到她面前滿臉為難地解釋道:“許是我那小廝收拾去別處了,等明日我再問問他。王妃若是急用,這盒雖然不比貴妃娘娘賞的那盒,品質也算尚可,或可解燃眉之急。王妃若是不急在這兩日,容小的再仔細找找,三日之內定送到您手上。”
三日之內?哦,再過兩三日便是月末了,正是他要往那張記送貨的日子,許傾如暗笑,小算盤打得很好啊。
“軟玉公子看看,這個可是你那盒妝粉?”許傾如伸手將白玉粉盒拿出來,同時細細觀察徐阮昱的神色。
徐阮昱在看見粉盒的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眨眼便收拾好了情緒,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
“正是小的那只粉盒,多謝王妃!想是下人粗心大意,隨處亂放,多虧王妃撿到了。”徐阮昱笑道。
“你那小廝是挺粗心的,以后換個人吧,這粉盒都收拾到張記鋪子里去了,”許傾如笑瞇瞇道,“怎么想到賣胭脂的?”
“王妃,您……您不會告訴王爺吧?”徐阮昱面色發白,王府男寵私下與外界溝通乃是重罪,何況還是行商這等事,以靖王多疑又好面子的性格,還不知會怎么處置他。
不過一息的功夫,徐阮昱腦子里已經閃過了種種鮮血淋漓的畫面,嘴唇都顫起來了,拽著許傾如的袖子哀求道:“求您……求您了,別……”
“我告訴他做什么,”看著徐阮昱快要暈過去的樣子,許傾如的心好像被針尖輕輕刺了一下,有點不舒服,她還是比較喜歡他剛剛眼睛亮晶晶地數錢的樣子。
“你很怕他嗎?”許傾如將驟然輕松下來,腿還有些軟的徐阮昱扶到凳子上坐下,有些猶豫地問,“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嗎?你對他總是……那樣,我以為你是喜歡他的。”
“王妃覺得,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兔子去討好獵人,是因為喜歡獵人嗎?”徐阮昱一聲苦笑,低著頭沒有看許傾如,“都是吃食而已,不過是盼著獵人宰兔子的時候能看在它乖順的份上晚一些再宰它,多茍活些日子罷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為你那樣是因為……抱歉,我以后再也不拿這個逗你了。”許傾如愧疚道。
徐阮昱搖搖頭,輕聲道:“無妨,王妃本來也沒必要知道這些。王妃現在這樣,很好。”
“你教我做胭脂吧,”二人沉默片刻,許傾如換了個話題,見他沒立刻應下,有些奇怪地歪著頭道,“你不會有什么祖傳秘方拒不外傳的規矩吧?”
“自然不是,“徐阮昱搖頭,面色緩和下來,“只是王妃身份尊貴,制作胭脂繁瑣又勞神,這樣的事……”
“這有什么!刀槍我都耍得,小小胭脂罷了,我還弄不出來嗎?”許傾如揮揮手表示毫不在意,自顧自道,“若是你沒事,我這幾天都來找你學。”
徐阮昱點頭應下,許傾如與他約定好了時間便翻窗走了。
徐阮昱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粉盒,有些無奈地嘆口氣。看來是真不能再讓松子動他的東西了,也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若是無意也就罷了,若是有心,只怕靖王……
罷了,這次幸好是王妃發現的,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