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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夏天炎熱干燥,碧空如洗,稀疏云彩擋不住烈陽。
唐演和好友去籃球館打了一下午的球,邀請對方來家里吃飯,兩人有說有笑地穿過林蔭路,前方墻角處一男一女相擁的畫面映入眼簾。
俊秀溫雅的男孩把女孩抱在懷里,眉眼溫柔含笑,低聲說著什么。
非禮勿視,好友拽著呆愣的唐演往樹后面躲,但按捺不住八卦的本性,探出半邊身子偷窺,小聲說:“那不是姜祈和周櫻嗎?我靠,這是在一起了?”
唐演瞳孔緊縮,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是泡在冰水里,感覺血液都凝固了,靜止成一座雕塑。
那兩人抱了一會兒,姜祈從衣兜里拿出紙巾讓周櫻擦眼淚,然后陪著人轉過拐角,看方向應該是送她回家。
“我就說周櫻那樣的大美女誰不喜歡,她追了姜祈多久?貌似高一就開始了吧……”好友自言自語了好半天,轉頭看向唐演,頓時驚得球都掉了。
唐演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表情陰沉可怖,眼神卻難過得好似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
好友顫巍巍地問:“哥、哥們,你怎么了?“
唐演垂下眼簾,猛地一拳打在樹干上,用勁之大,驚擾了棲息于枝杈間的夏蟬。
“沒事。”
愈發聒噪的蟬鳴吵得人心浮氣躁。
當天晚上,唐演失眠了。
第二天連房門都不出,洛疏寧喊了一百遍讓他下樓吃飯,沒得到回應十分火大,直接拿備用鑰匙開門進去。
房間里很暗,床上鼓起一個山丘,唐演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走近了可以聽到時不時吸鼻子的聲音。
貌似是在哭。
洛疏寧瞠目結舌,忘了生氣,足足僵了半分鐘才有所動作,坐到床沿,把手擱在小丘頂部,輕聲問:“怎么了?”
唐演不說話。
“兒子。”洛疏寧蹙眉,“發生什么事了?”
停頓數秒,她試探性地問:“跟阿祈吵架了?”
她家這臭小子除了出生時哭得驚天動地,后來每次哭都是跟姜祈有關,所以難免會往這方面猜想。
唐演還是沉默不語,她有些惱,“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哭能解決問題么?發生什么了跟我說說,我幫你出出主意。”
唐演終于肯說話,一聽聲音就知道哭得很慘,“阿祈,阿祈他有女朋友了……”
“啊?怎么可能?”洛疏寧覺得他在胡言亂語。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們這些年長的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倆孩子分明是雙箭頭,但誰也不表白就搞曖昧,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想些什么,或許是……情趣?
“真的,我昨天、昨天看到他和周櫻抱在一起,笑得特別開心,他還送周櫻回家……好多人都說他們兩個般配,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掉得異常兇猛。
受如此濃厚的悲傷感染,洛疏寧不禁感到心疼,但還是覺得匪夷所思,斟酌著語氣,盡量少刺激他,“不可能吧,你確定沒看錯?”
唐演煩躁錘床,“沒看錯!他們就是抱在一起!”
“……呃,事情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其中可能有什么誤會,你去問問阿祈。”
“不是那樣是怎樣?我都親眼所見了還能有什么誤會!”
“……”洛疏寧暗自咬牙,竭力溫柔道:“那我幫你問?”
洛疏寧內心: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和老唐怎么會養出這么個慫貨?!
唐演委屈:“……嗯。”
洛疏寧忍住想暴揍兒子的沖動,深吸一口氣,用他的手機給姜祈打電話,那頭秒接通。
“喂,演哥。”
“噯,阿祈!”
“誒?寧姨?”姜祈微愣。
“是我,你政叔叔買了些魚,今晚做生魚片,你過來吃啊。”
姜祈疑惑,但不說,乖巧道:“好,謝謝寧姨。”
掛斷電話,洛疏寧把手機扔給唐演,說:“乖兒子,聯系你爸讓他買魚。”
唐演納悶:“你干嘛不自己買?”
“有意見?”
“……我等會兒打給他。”
“現在就打!打完起來吃飯!”
姜家夫妻倆因為工作早出晚歸,顧不上姜祈,所以請了做飯阿姨過來給兒子準備飯菜,但一周大概也只用做三四頓,因為姜祈經常過去唐演家蹭飯。
洛疏寧廚藝高超,做什么都好吃,唐老爺子和唐政也會做幾道拿手菜,唐演更是自小就被帶著進廚房,他本人又對此項技能格外上心,廚藝水平日益見長。
因而這一家人都是烹飪好手。
傍晚,姜祈過去蹭飯。
洛疏寧系著圍裙拿著鍋鏟,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笑著說:“阿祈來了啊,唐演在樓上呢,你去找他玩,飯好了我叫你們。”
姜祈眉眼帶笑,“嗯,寧姨辛苦了,我來幫您吧。”
這孩子是個廚房殺手,洛疏寧忙道:“不用不用,我弄就行,你去找唐演……唐演!阿祈來了!”
后面這兩嗓子震得房子都抖了三抖,姜祈對此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看向二樓,和眉頭打結、面容陰郁的唐演對上視線,倏然怔住。
唐演扭頭就回了房間,“砰——”的一聲,門關得震天響。
咳,但沒鎖門。
姜祈嚇了一跳,“寧姨,演哥他……”
洛疏寧嫌棄地吐槽:“不知道他又犯什么中二病,昨晚回來就這樣了,問他也不肯說,臭小子!”
“我去看看。”姜祈當即噔噔噔跑上樓。
身后的洛疏寧無聲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