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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演捏著山根嘆了口氣,想到姜祈方才那個笑,又忍不住發怔。
他少時仗著家境殷實,盛氣凌人天不怕地不怕,呼朋引伴為所欲為,連校長的領子都敢提。偏生還成績優異,那張俊朗得過分的臉也叫人生不起氣來,打小就是做好事受表彰干壞事從輕發落,所有老師都對他格外寬容。
追求者亦如過江之卿,絡繹不絕。
他像是一團火,燃燒出炙熱明亮的青春年華,引人矚目惑人追逐,蓬勃的少年氣仿佛永遠都耗不盡,熱烈到足以將人灼傷。
可就是這樣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卻在姜祈面前斂盡氣焰,軟脾性的小媳婦一般,哪句話不小心說重了都要自責半天,除非姜祈來哄,不然他鐵定鉆牛角尖鉆到死。
他把姜祈放在心尖上,寵著,護著,旁人說不得碰不得,像頭護食的狼崽,對窩里的兔子掏心掏肺。
那只兔子柔軟干凈,從里到外潔白無瑕,他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別人叼走了。
他這么個寵法,兔子當然沒被別人叼走,是自己走的,瞞著他,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跑到相隔萬里的國外了。
分開九年,期間不是沒有聯系,可唐演一直對姜祈不告而別的這件事耿耿于懷,鬧別扭不肯敞開心扉,說不到兩句話就掛斷,致使關系日漸疏遠。
他這些年在商業場上打磨歷練,褪去青澀和莽撞,成長得飛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學會圓滑處世,做事滴水不漏,益漸成熟內斂,變得沉穩可靠,堅不可摧。
但只要一碰上姜祈,無論多堅固的外表瞬間崩裂成渣,露出里頭柔軟的心臟,趕著送到對方面前。
“演哥。”姜祈見人遲遲不歸,拿起他落在沙發上的外套出來尋,極其自然地給他披上,“電話打完了嗎?”
唐演回過神來,下意識后退兩步,“打、打完了。”
姜祈像是沒注意到,柔緩地笑著,語氣如常,“那進去吧,外面冷。”
長達十多個小時的旅途,外加時差影響,他的眉間難掩疲倦,唐演看著心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臉頰,抬到半空卻猛然清醒,窘迫地往回縮。
姜祈及時抓住,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揉搓冰涼的指尖,再帶到唇邊呵氣。
唐演全身僵硬,表情呆滯,像是凍傻了。
姜祈抿著唇笑,廊燈昏黃的光照在他俊俏的臉上,眼底滿溢的溫柔如夢似幻。
“演哥,你現在是單身嗎?”
唐演沉溺在他眼中,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嗯,是。”
“我也是。”姜祈說。
什么……意思?唐演愣怔。
姜祈又說:“你要不要和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