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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楊佑,從來沒有要求他做過什么,如果不是敖宸主動想幫他,楊佑是真的不會讓他做事。
好像敖宸真的是一個人一樣,楊佑對他依賴信任,卻不曾強求他給予任何東西。
作為信徒而言,楊佑其實非常不合格。
他有著對神明近乎純潔的信仰,卻不要求神明的回報。
多么渺小,多么脆弱的人啊。
他將頭抵在楊佑的后頸。
就讓他看看,楊佑的路到底是什么樣子吧。
他也想看看,沒有他插手,這位皇子,未來究竟和別人有何不同。
敖宸的手貼著楊佑的后背,感受著手底下少年人溫柔的體溫,他恍惚間好像感到一種白云之上的縹緲,被日光擁抱,在晨風雨露中肆意徜徉。
*
楊佑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了深切的悔意。
他就不該硬和敖宸擠一張床!
敖宸睡姿及其不好,大概因為他是龍,總習慣要纏著什么東西。楊佑是被活活勒醒的,敖宸躺在他身后,雙手繞道前面來抱住他的胸口往懷里勒,腳像蛇一般纏住了楊佑的下半身,楊佑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兩個人的腿是如何纏在一起的。
更關鍵的是,敖宸還在流口水,他的口水把楊佑的后頸衣服弄濕了一大塊。
楊佑欲哭無淚,本來上早朝就是要在天沒亮的時候起床,已經夠累了,一醒來還差點被勒得背過氣去,他也顧不上打不打擾敖宸的清夢了,撐起身子想起床。
撐著手抬起上半身,敖宸也不知是什么力氣,抱住他上身的手一動也不動,楊佑就像在岸上掙扎跳動的活魚一樣,扭來扭去也沒個自由。
敖宸閉著眼睛,突然爆發一陣大笑。
楊佑力竭,躺在床上,“我要上朝了。”
敖宸笑著收回手,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臉。
楊佑坐起身來,摸到衣領背后一片冰涼,從敖宸在他這常住之后,他就不敢讓其他人過來伺候自己了。
雖然敖宸說別人看不見他,但是萬一敖宸心血來潮拿了什么東西,被別人誤會成什么神神鬼鬼,他也無法解釋。
要是再找來幾個道士和尚驅鬼……雖然說敖宸是神,誰又知道他會不會受到影響?
很多事情就只能楊佑親力親為。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睡覺習慣也太不好了?!?
他指著后領一處比別地更明顯的濕痕說:“你看看,你這口水,嘖嘖嘖……”
敖宸站起來,手指摸著那一片濕痕,微微失神,最后小聲嘟囔道:“不是口水……”
“?。俊睏钣記]聽清,隔開敖宸的手,穿上外袍。
敖宸往他背上扇了一巴掌,“滾去上你的朝?!?
楊佑回身做了一個鬼臉。
瑞芳已經安排好了接他進宮的轎子,這時還算是半夜,他住得近,所以能起晚些,匆匆吃了點點東西就上了轎。
寅初(凌晨4點)的街頭還一片昏黑,所有人都在沉睡,偶爾有幾個官轎擦肩而過。他很快到了宮門口,大臣們都差不多站好了隊伍。
有點冷,他很快就找到了太常寺的隊伍。
因為他們太另類了。
別的官員都是整整齊齊地站著。
唯有太常寺的人,站也站不直,東倒西歪,一副流氓模樣。
太常寺眾人本著小混不及大混,小混混于家,大混混于朝堂的原則,通過在朝堂上一語不發和坐山觀虎斗等行為,又充分地混過了一天。
下朝時,商洛又說想辦蛐蛐盛會了。
楊佑不僅肉疼,還胃疼,他趕緊找準機會開溜,被徐開霽拉住,商洛到底是活了多年的老頭,說服人的技巧一流,楊佑都不知道商洛到底說了什么,回過頭來,自己已經答應了他要主辦蛐蛐盛會。
楊佑惡狠狠地說:“您再這樣,我就辭官了。”
商洛笑呵呵地拍拍他鼓起來的大肚子,“五殿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再說,你不搞這些事情,難道一天到晚要忙政事嗎?”
楊佑突然像被針刺了一下,不管他是否想在朝政中插一腳,沒有背后勢力支持的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是必須的掩護。
商洛是對的,他不能是一個忙于政事的皇子。
商洛拉著徐開霽討論請帖的事情,他們還是決定要全部官員都發,但是估計來的人會很少,所以也不必包下酒肆,只要酒食到位就行,他們把地點選在了楊佑的王府,讓楊佑準備上好的美酒和各種吃食。
楊佑聽了半天,覺得好像很有道理,畢竟這里只有他地位最高,宅子應該也是最好的。
商洛接著又點起了菜單,讓徐開霽記下他要吃的各種東西。徐開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卻被用在了記菜名上。
楊佑一聽,不對啊,這不是我的王府我的錢嗎,為什么什么東西都要商洛來指定?他這個月都差點喝西北風了!
他趕緊攔住徐開霽,說道:“我要喝城西王家酒肆的鳳酒,要二十年的那種。”
徐開霽說:“主人要照顧客人,你乖一點,你要喝什么平時去買,我們是客人,你就不問問我們的意思嗎?”
這些人就是明目張膽來蹭吃蹭喝的!
楊佑想到剛剛送到府中的賦稅,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瘦身的腰包,在秋風中落下了幾滴不值錢的眼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