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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成輕煙消散。
我此前一直覺得神明是又神又明的,直到遇見這位自稱敖宸的龍神,我才知道,神也有瞎眼的時候。
不然他怎么老是想讓我當皇帝?
我第一次見到敖宸,是在皇宮的一個不知名的水池。
皇宮里處處都是假山花園,沒有一處不是雕梁畫棟,華麗大氣,精雕細琢。隨意停駐便可看到美麗而詩意的景觀,連名字也透著天家的威儀與底蘊。
什么昆侖湖啊,蘇州街啊都是我以前從未聽過從未看過,更從來想象不出來的豪奢。
我那時還只是個剛剛從妓院里出來的孩子,渾身上下透著與皇宮格格不入的粗野和俗氣,連吃飯慣用的金銀筷子我都不舍得用來夾菜,桌上盛飯的玉碗我更是拿都不敢拿起來。為此還被宮人在背地里笑話。
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感覺皇宮就是一個雕欄玉砌的囚籠,把我和娘親都關在了這里,出也出不去。
或許被關著的只有我一個人,娘親很甘愿做囚籠里的金絲雀,吃好的穿好的,還有無數下人前后呼應,跟在貴人身邊,金絲雀也仿佛有了很高的地位。
秦淮河上那些姑娘姐姐們,不管是艷麗色氣的歌姬,還是神妃仙子一般的文雅名妓們,或許她們所學所用,所思所想,都不過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安穩的囚籠。
我沒有立場指責母親。
無論是她在聲色犬馬中度過的前半生,還是她將在宮墻中度過的后半生。
令我頭疼的是,她才剛剛進宮,皇上也不過來了一次,便興致沖沖地和我商量著,要我去爭太子之位。
我雖然才十歲,很小, 但不意味著我笨。皇帝雖然沒有皇后,也沒有太子,但是在我前面還有四個皇子。
我私下里聽過不少下人的八卦,四位皇子的母家都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朝臣世家。
我是哪里來的靠山和膽量敢去和他們爭儲君之位?
躲都還來不及。
我明里暗里給娘親說了好幾次,她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上位、奪嫡。
我也懶得再說了,平時隨意糊弄她,對外裝作一個慫包草包的樣子,希望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我雖然是在妓院長大的,但是讀的詩書卻不少。娘親可能是念著貴人終有一天要來接我,不管生活再怎么難以為繼,都一定要我去上學。
老師們雖然一開始以為我的身份而對我多有微詞,但是接觸了我后,都無一例外地夸獎我天資聰穎,非池中之物。
我娘也就因此更為高興,大約是覺得,我以后也能成為父親那樣的貴人吧。
或許我此前是懷著同樣的期待的,總是有一種恃才傲物的感覺,但是我知道了我的父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天子,也就再也不敢瞎想。
我讀的史書告訴我,作為一個普通的皇子,最重要的是事情乃是保命。
他們奪嫡的神仙打架,我這類凡人要做的就是避免自己遭殃。
裝是裝了個草包,但我本身又不是草包,平時裝得非常郁悶,十分想念以前在河邊自由自在的日子。
那時候還可以放風箏,下河摸魚,悄悄帶著幾本**圖翻到貢院里去賣給監生。
還好我和娘親在宮里屬于半個透明人,要是注意些,平時可以偷偷溜去一些人少的地方。
我就是那一日閑逛,大約是在皇宮的北邊,翻過一座小山,樹林掩映之下,發現有一處開闊的大湖。
這個湖比御花園的昆侖湖大了將近一半,我非常疑惑,這樣大的湖,為什么從沒有在宮里聽說過。
很快我就發現了這個湖的奇特之處,整座湖的四周都是小山,山上種著松樹,蔥郁的松樹林呈現出墨綠色,在風里發出有如怒海狂濤一般的聲音。
起風了。
但是湖水沒有一點波紋。
一點都沒有。
水面平靜得好像一面鏡子。
饒是我初生牛犢不怕虎,我也知道這不合常理。湖水雖然清澈,但在陽光下竟然微微泛著黑色。
我小心翼翼地慢慢走近,波光粼粼有些晃眼,但我還是看清楚了,水不是黑色的。恰恰相反,水非常清澈,正是因為水清澈無比,水中的東西才能映照上來。
那水里盤旋著一條長長的黑色物體,我起先以為那是一條大蛇,因為正值冬天,蛇都在冬眠,我便壯著膽子多看了幾眼。
我試圖在盤旋著的一坨中找出頭部,大約是水太深,我根本看不清,只能勉強看出它身體的輪廓。粗略估算了下,大概有三人合抱那樣粗。
這么大的大蛇,恐怕活了不少時日,怕不是都成精了,為何宮里從來沒人提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