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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就到違命候的宮里去了,東西依舊很少,橫豎這宮里我只記掛一個人,其他的我很少渴求。
違命候的院子依舊清冷而寡淡,沒什么人氣,只有幾個小丫鬟偶爾出來整理雜物。
違命候見到我,一點也不驚訝。
已經入春了,他仍然穿著冬衣,雪白的狐裘繞在他的頸邊,襯得人越發出塵潔白。他抱著一個湯婆子笑吟吟地和我打招呼:“來了?”
語氣竟然像和朋友一樣親切熱絡。
對我的到來,他似乎早有預料。
我行了禮,將東西放到側屋的通鋪,過來幫院子里的小丫頭打掃。順便把違命候住的屋子都收拾了一遍,他就坐在書桌前看著我們忙碌。
等到晚飯過后,他找我去伺候筆墨。
他特意遣退了小丫鬟,只留下我和他。
那窗外的梅花依舊開著,只是早已不再新鮮,他看著梅花久久不語,我就拿著墨慢慢磨著。
最后是他先開了口,問道:“是皇帝派你來的吧?”
我的手一頓,忙說道:“暮云一介奴婢,怎么可能勞煩皇上,不過是尋常調動。我此前在太妃那邊伺候。”
他笑道:“別急著否認,我也是做過皇帝的,他想的東西我曾經也不是沒有想過。”
我大驚,不知道臉上有沒有失控的表情,他若是知道我的來意,又怎么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呢?違命候處境微妙,皇上既需要他的存在來鉗制前朝的余孽,又對他忌憚不已。
他平時總裝作平和柔弱的樣子,怎么現在卻敢說這樣張狂的話?
他沒有管我,手指摸著宣紙的邊緣,那一雙手放在潔白的紙上,竟然一時分不出到底是紙白還是手白,他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你來也好,橫豎我也沒多少日子了,我看這宮里,就你最和我心意,有你來陪我倒也是一件樂事。”
我驚訝地看著他,他說我最和他心意。
在宮里說話,隨便一句都是有深意的,這句話在通常情況下都是侍寢的暗示。但是我看他神色朗朗,坦坦蕩蕩,不像是存了色心的樣子。
說句不好聽的,他這身體,在床上到底行不行都還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