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博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姑姑……”她還想再說什么,我抬手按在她的嘴上搖頭。
“在宮里,少說些話?!?
我還是覺得胸悶,仿佛有一團棉花塞在胸膛里,心里的溫熱和跳動全然消失,只有飄飄忽忽的棉花一團一團堵在那里。起身穿衣,我說道:“你且睡著吧,我出去走走?!?
“姑姑,你去哪?”她拉住我的衣袖,“宮里夜間可不能隨便走動?!?
我確實是想出去晃晃,靈光一閃,不知怎么找了個理由糊弄她:“今天的晚宴,我見違命候似乎不太舒服,我怕他又出什么事,去看一眼總安心些?!?
春詩不滿地嘀咕著:“不過是一個廢帝,何必如此上心?”
我笑著搖頭,“陛下需要他活著,他就得好好活著。”
說完便十分懊惱,出去的理由那么多,為何偏偏選了一個最麻煩的人。話已出口,便不得欺瞞,我只好半夜去內務府,叫醒值班的小太監,又搜羅了些補品和醒酒的東西過去。
幽芷宮的院子好歹干凈了些,已經是三更天了,還點著燈,窗紙上映出一個挺秀的背影,是個在看書的男子。
宮女通傳后,違命候從桌邊起身,竟是親自到門口迎接我。
“姑姑怎么來了?外面冷,快到屋里坐坐?!?
言語間毫無身份之別,親熱溫和,就好似我是他的姊妹,大老遠地帶著禮物來看他。
我連忙行禮:“侯爺折煞奴婢了。”
他也不說話,只是吃吃地笑,一雙瘦削的手把我扶起來,明明看著骨節有力,卻十分虛浮。大概是在病中的緣故吧,他的雙頰透著不自然的紅暈。
“里面坐吧?!?
他拉了我的手腕往里面走,我變了變姿勢,變成了他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躬身說:“侯爺請。”
屋里點著兩個暖爐,一個正對著床,一個在書桌旁邊。他的小宮女蹲在床腳睡著了。
違命候豎起手指示意我別出聲,指了指床腳,我了然地點點頭。他竟是意外地通情達理。
他拉著我到書桌邊,那有一扇窗戶半開著,窗前一枝紅色的臘梅正盛放著,枯瘦的枝干挺立在寒風中,西風吹過便紛紛揚揚隨雪而落,隔著檀木雕花的窗框,格外有疏朗的風韻。
只可惜我不是文士,此番清景都付給了俗人。
違命候看著那一樹梅花不知道想著什么,很久沒說話,半晌才悵然地吟誦,聲音里透出無盡的落寞: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盡梅花無好意,贏得滿衣清淚?!?
雖然聽不懂,但是場面話還是不能落下,我小聲地拍手,贊嘆道:“好詩!”
他卻苦笑著搖頭,道:“姑姑見笑了。楊佑不過是借前人詩詞來聊發私情罷了?!?
他走到書桌旁坐下,拿起筆準備寫字,我小心地替他磨墨。
他的人清瘦淡泊,很像是傳說中的魏晉遺風,提筆寫字卻筆畫圓渾,大起大落,雄強沉厚,寬博端莊,令我想到家鄉雄壯的城樓和夕陽。
我好歹也在陛**邊習得幾個字,他寫了一句詩,剛巧簡單易懂,我小聲讀了出來: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他說:“今晚沒有月亮了。”
大年三十,哪里來的月亮?
也許今夜他喝酒喝多了,又或者他覺得這宮里難得有我這樣一個關心他的人,他周身的氣度一直很溫和,我也忍不住多嘴問道:“侯爺身份尊貴,難道也有求而不得的人嗎?”
他嘴角的苦澀一直沒有消失,反而順著話語染上我的心頭:“人生在世,哪里求萬事如意?。 ?
他說:“人這一生啊,總有些東西是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
我一時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心下震撼久久不能言。
他在燈下孤寂地提筆,在萬人歡慶而沉醉的年夜一個人清醒著。
不知為何,我從他燈光下的影子里看到了我自己。
※※※※※※※※※※※※※※※※※※※※
我改了之后還是覺得這樣寫好一點,問題是,它到底是bl還是bg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