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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崢這幾天經常來宿舍,郭梓塵有好幾次都到了宿舍門口,卻是被里面嗚嗚咽咽的哭聲驚的不敢進門。
張承文倒是直接搬進了宿舍,聽說是因為他二哥給他推了特種兵大隊長的工作,讓他這沒有童年的可憐弟弟,多交朋友,好好體驗幾年普通的大學生活。
張承文這人天生性子寡淡,頂著張生人勿近的臉,再加上顯赫的家世,除了顧一門這個軍隊里結識的鐵哥們,沒人敢跟他交朋友。
他其實就比柯琛小一歲,本該上大三,十八歲從俄羅斯歸國,讀過幾個月大一,之后也沒個理由就突然休學,兩年后才回來。
張承文搬進宿舍,涂崢自然不想浪費口舌跟他周旋,于是便帶著王玢在學校門口租了房子。
這一租不要緊,只剩下郭梓塵和張承文兩個人住,空氣著實太讓人難受。
能不在宿舍郭梓塵就盡量不在宿舍,但是張承文打心底對他有偏見,大部分時間,郭梓塵明明是從圖書館學習到閉館才會卡著門禁時間回宿舍,張承文卻覺得他是又陪人睡覺陪到這么晚才回來。
郭梓塵愛把食堂的飯菜打包帶回來吃,只要張承文撞見他在寢室吃飯,立刻摔門走人。
郭梓塵想,既然是舍友就需要互相遷就,更是受不了這種冷暴力,便盡量改掉張承文討厭的習慣。
他哪兒知道,討厭一個人便會恨屋及烏,因為喝水聲音太大,中午晾衣服時打擾別人午睡,和家人視頻通話,晚上熄燈后開著臺燈在桌子上學習,都會成為對方責罵挑刺的理由。
郭梓塵天生脾氣不好,但他自認為心里強大,只要不觸及底線,遇事能忍則忍。可是這么長時間在一個屋子下受同一個人諷刺瞧不起,任誰都會受不了。
二人之間的矛盾,在某天夜里爆發。
郭梓塵以前跟王玢住的時候,都是晚上十二點半準時睡覺,而張承文長年待在部隊,作息規律,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差不多已經睡著了。寢室晚上十點半統一熄燈,而郭梓塵為了遷就張承文的習慣,總是九點五十的時候主動把燈關上。
那天晚上十一點沒過五分鐘,郭梓塵因為參加大學生數學競賽,開著臺燈在床下的書桌上做題。
要說郭梓塵翻卷子的聲音不大,可是張承文從小便接受訓教,一點小聲響便能把他驚醒。
郭梓塵拿著草稿紙寫的投入,完全沒意識到張承文下了床。
張承文就這么不聲不響的走到郭梓塵書桌前,拿起他的卷子和草稿紙,沒幾下便撕成了碎紙片。
“我說你有沒有點公德心,大半夜的吵的別人睡不著覺你心里就舒坦?”
郭梓塵借著充電臺燈那已經開始發黑的白光,瞧見了地上自己被撕碎的卷子和草稿紙,這些天堆積的氣憤與不滿,一下子涌上來,他氣的推了張承文一把,隨后拽住張承文胳膊,咬牙切齒道:“道歉!”
張承文一身肌肉哪是郭梓塵這小白條雞能比的,他輕輕一動便把郭梓塵甩開,冷笑道:“你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自己什么實力也不看看?”
郭梓塵還是大聲嚷著那兩個字:“道歉!”
“你他媽耳聾是嗎!我讓你道歉!”
“你不道歉是吧!好!”郭梓塵狠狠撞了他一把,隨后走到他書桌前,也沒找到臺燈,便摸著黑在書桌上摸到什么撕什么,郭梓塵足足撕了他五本書,撕第六本的時候手疼,撕到一半沒了力氣,便把書摔倒張承文身上。
張承文瞧著那撕書撕地跟個瘋子似的郭梓塵,驚的說不出話:“你、你!”
郭梓塵沖他嚷:“我什么我!我寫個題你就下床撕我卷子?你他媽到底什么毛病啊?”
“張承文你覺得你有錢你就了不起是不?你他媽跟柯琛是親戚吧,都一個德行!”
此時,正在公司熬夜加班的柯琛突然打了個噴嚏,還以為郭梓塵在想他。
“說你是柯琛親戚都是便宜你了,因為你比他還操蛋!我平時夠遷就你了,你可倒好,處處挑我毛病,逮到機會就罵我兩句,你說這到底是我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啊?!”
郭梓塵嘴像個火箭炮,罵起人來罵個沒完,張承文瞪大了眼睛,簡直不可置信,他活了二十一年,竟然有人敢當面罵他張承文,而且那人還是活人。
張承文雖說愛對人言語攻擊,但沒有打人的習慣,面對郭梓塵這瘋狗一樣的叫嚷,他氣的肺都要炸了,一邊氣的手抖一邊束手無策,郭梓塵就這么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氣的轉圈,然后摔門而去。
從那天以后,張承文便再也不想回寢室住,誰知道張承恩聽說他三弟在宿舍被罵的吃了癟以后,笑得臉上都起了褶子,愣是又把他送了回來。
經過這么一鬧,兩人是徹底沒了話。同在一個屋檐下,大家互相看不順眼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兒,卻還要裝出一副和氣的樣子來。
他本以為二人關系已經糟糕透了,最壞也不過如此,誰知道這只是游輪剛剛觸礁,最開始碰到的不過是海面上露出的一小塊冰頭,更大的冰體藏在深海底下。
周六一大早,張承文便出了門,一整天都沒回來,沒了壓抑的人際關系,郭梓塵樂得清閑,他很久沒這么舒坦過,便給自己放了一天假,窩在寢室里打游戲。
晚上張承文回來,脫下外套便坐在座子上寫東西,寫著寫著,他突然扭過頭問:“我桌子上的手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