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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梓塵腿長,但天生身體不協調,教官喊一的時候踢出去一米,喊二的時候又收回來半米。
王玢盯著郭梓塵踢正步的姿勢,怎么看怎么別扭,最后驚奇的發現,郭梓塵踢右腿,竟然同時將右手置于胸前。
教官都被郭梓塵逗樂了,“這位同學你順拐啊?”頓時整個方陣一陣笑聲,郭梓塵臉上掛不住面子,但又只能傻嘿嘿尬笑。
下午休息空隙,郭梓塵給王貝貝買了瓶紅茶,剛冰鎮過,還冒著涼氣,他小心翼翼的推到王貝貝跟前,點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來,你掃我吧。”
小姑娘情竇初開,耳根有點紅,一臉嬌羞的低著頭,小聲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郭梓塵把二維碼懟到她臉前,回她,“我叫郭梓塵,你叫什么呀?”
王貝貝仍然低著頭,聲音就跟蚊子似的,“我…我叫王貝貝,剛剛…不好意思…”
郭梓塵瞅著她,“你先加我。”
好友驗證通過,郭梓塵露出一口齊刷刷的小白牙,撩她,“你叫貝貝呀,可真好聽。”
王貝貝被郭梓塵好聽的聲音蠱惑,眼睛直直盯著一米外的下水道口,恨不得來個變小激光把自己縮小然后跳進去。
見女孩沒開口回他,郭梓塵也不惱,而且窮追不舍,全面出擊,“一會晚飯我和你一起吃吧,不是,你別多想,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咱們剛來,學校食堂的路線我都走不明白呢,兩人有個伴。”
“呼~”身旁的王玢沖他翻了個大白眼,“塵子,你別把人家姑娘嚇著,你這樣特別像那種誘騙小姑娘的人販子知道不?”
“嘻~”王貝貝在前面輕輕笑了笑,郭梓塵臉被王玢說的有點黑,擰開自己買的礦泉水咕咕喝了小半瓶,“反正我就覺得我倆挺有緣。”這話好像是對著王玢說的,可是聲音不小,王貝貝聽的也是清清楚楚。
那邊郭梓塵,王貝貝和王玢三個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這邊主席臺上的柯琛雙臂貼在欄桿上,盯著操場上三十幾個綠色的方塊陣出神,好像再看什么地方,又好像哪里都沒看。
宋思哲走過來,盯著柯琛的孤獨背影嘆了口氣。
柯琛這些年的悲傷,只有他才能看明白。
“琛哥,昨天我們撞見的孩子,名叫郭梓塵,金融204班,老家吉林省,家里有個健在的父親,母親已故多年。”
隨后,宋思哲又試探性的問了問,“琛哥,要不讓他跟在你身邊一段時間?”
柯琛往金融204連隊方向看去,許久才答他,“不用。”
宋思哲是柯琛最好的朋友,可他并不認為自己了解過柯琛,以前林星沐在世時,就像個嘰嘰喳喳的麻雀天天在柯琛身邊撲騰,柯琛不僅煩他,而且看不起他。
可是當林星沐突然離世,柯琛開始想念他的好,天天抽煙喝酒把自己折磨的肝功能受損。
即便當你突然離世,世人開始愛你,可是有什么用呢,人終究是不在了。
晚上柯琛回到家,打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零零散散放著幾件林星沐戴過的首飾,還有幾塊手表,這里有一半的東西都是以前柯琛送給他的。
林星沐剛剛去世時,柯琛從他以前的社交賬號上翻出來他那寥寥無幾的幾張照片,洗出來鎖在自己的抽屜。這兩年來無數次想將它們永遠封存起來,他甚至曾經用過安全級別最高的防盜鎖把抽屜鎖的嚴實,而且熔化了鑰匙。
可是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柯琛從噩夢中醒來,大口大口呼吸,隨后失心瘋一樣用拳頭猛砸抽屜,直到拳頭在粉紅色的嫩肉下隱隱約約,露出白骨,他才停手。
他沿著床頭柜緩緩滑落,坐在地板上,盯著自己的拳頭笑自己傻,這又是何苦呢?
可是怎么辦,好想見他。
現在的柯琛對待林星沐的離世已經淡然了好多,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
柯琛從包里拿出金融204班的花名冊,盯著郭梓塵的照片看。花名冊的照片是當時高考的時候學校統一拍的,那時候他穿著校服,一頭三寸小平頭,而且滿臉高三學生特有的滄桑,其實照片并不怎么帥。
柯琛拿出林星沐的照片,和郭梓塵的照片放在一起,二人的眉眼,氣度,身段,都非常相似。
大概,是你的魂魄放不下還在人間的我,于是從黑白無常那里拼命跑出來投胎轉世?
這種天方夜譚在外人看來就像個迷信又封建的神經病,可是對處于黑暗中痛苦掙扎的人總是一種慰藉。
第二天中午,郭梓塵和王貝貝眉來眼去邊吃飯邊聊天,王玢在一旁燈泡照的不要特別亮。
王貝貝一邊吃著西紅柿炒雞蛋,一邊笑,嘴唇邊一圈西紅柿汁,郭梓塵瞥見,馬上跑去買紙巾,只是剛付完錢轉過身,突然撞上什么人,抬頭一看,一臉驚恐。
柯琛沖他柔聲笑笑,“你好啊,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