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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年夜素來是陛下賜食，每宮均有份例。如今陛下正抱她入座，這年夜想必是要同她過了的。

周景禮用公筷為她夾了一道魚肉在碗中。許氏最不喜魚肉的葷腥味道，但也不想在此時惹了周景禮不快，只能吃下。然而周景禮連續(xù)夾了幾筷都是寫魚肉、豆腐、蝦仁一類清淡食，沒有往年蟹、鴨一類，不免有些心疑。正巧周景禮又為她盛了一碗鯽魚湯放在手側(cè)，許氏實在有些不耐煩，伸手將鯽魚湯推遠(yuǎn)。周景禮在膳食上素來慣著她，此時卻親自端起了湯碗，欲要喂她。許氏一抬眼，正撞上周景禮那暗含著些期待的眼神，心中突然一滯。又望向滿桌佳肴，盡是些龍井蝦仁、蓮蓬豆腐一類助于婦人滋補(bǔ)養(yǎng)宮的菜品。一時脊背有些發(fā)涼，猛地將周景禮手中湯盞拂到地上摔做了碎片，驚道“周景禮！你瘋了嗎？”

諸宮人突見變故，戰(zhàn)戰(zhàn)兢兢欲上前收拾碎盞。又驚聞陛下名諱，皆驚駭跪拜，不敢抬頭。

周景禮被濺了半個袖子的魚湯，卻不見惱。只笑著讓宮人再取湯盞來，又盛了魚湯。笑著問她“嬌嬌兒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許氏胸口起伏不定，面上也涌出潮紅，說不出話來。

周景禮坐下，一手從湯盞中舀了一勺，細(xì)細(xì)吹去熱氣。一手強(qiáng)行將嬌嬌兒攬進(jìn)懷里坐在他腿上，話語間改了自稱“張閣老上個月七十大壽，朕命人送了賀禮過去。”

許氏正被他的想法驚的發(fā)抖，聽聞此言一時緩不過神來。待反應(yīng)過來，猛地抬頭看他“張閣老德高望重，你不能……”

周景禮安撫的撫了撫嬌嬌的脊背“張閣老教了嬌嬌兒幾年，我也很感激他。”又將那勺魚湯又遞到嬌嬌嘴邊，笑著問她“嬌嬌兒敢不敢賭？”

她不敢的。

帝王一怒，伏尸百萬。周景禮是天下君父，大權(quán)在握。他下令殺了張閣老，不過是于私德上多了個污點罷了。沒有人會因這點小事去苛責(zé)一個勤政愛民的皇帝。

她不敢賭的。

許氏張一張嘴，將湯匙含下。周景禮滿意笑了，去擦拭嬌嬌兒眼角淚珠，吻她“都要做母親的人了，怎么還是愛哭？”

隨即抱著她撫上她的肚子，笑著問她“嬌嬌兒想要個兒子還是女兒？”

周景禮自知許氏不會答復(fù)，又自顧自說道“男孩兒女孩兒都好，只要是從咱們嬌嬌兒肚子里出來的，我都喜歡?！?

許氏什么也說不出來，只縮在他懷里抖成一團(tuán)，冷的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