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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銳將傘和礦泉水擲出個拋物線扔到草坪里,順著跑道跑了起來。秋季夜晚涼霧漸起,伴著風打在面上,兩圈下來棉質短袖都沾了一層水霧。
可他這兩圈沒看到一個人,前面也沒有,后面也沒有。既然是體育老師來找符槐盈,那大概率就是來操場訓練了,而亓銳從頭到尾壓根沒看到他人。
除非——除非他一直跑在自己前面,并且始終勻速間隔著大半個操場。亓銳想著,放慢了速度,在雨傘的位置仰面躺了下來。
果然,一分鐘左右,就有聽到有腳步聲,瞬間靠近,又急速遠離。他忽然想起,每學期期末的體育考試,好像第一就一直是同一個人,但他那時從來沒注意過。之所以想起,是因為依稀記得那人總是一上來就甩開后邊大半圈兒,后邊的人都是邊跑邊驚呼哀嘆。
亓銳每天都會晨跑,幾乎沒有間斷過。他跑步的速度自然不慢,連錢凌越一個常年健身的人有時都跑不過他。
而符槐盈比他快,快很多。
他仰面躺在草坪里,喘息著平復心跳,終于知道體育老師為什么一定要符槐盈去參加比賽了。
急促的腳步再次靠近,這次亓銳聽到了他的呼吸聲,均勻而緩慢。他敞開手臂,閉上眼睛,那些腳步和呼吸逐漸化作了同一頻調,和他的心跳聲融為一體。好像他一瞬間寄居在了符槐盈的身體里,于是知曉他邁出左腳右腳的角度,手臂擺動的方向,吸氣吐氣的頻率;清楚他眼前的道路,迎面潮濕的霧氣,腳底橡膠跑道的硬度;懂得他眨眼的幅度,頭發隨腳步搖晃的節奏,心跳撞擊胸腔的震感。
那不是虛妄的猜想,他真的能感覺到,更接近某種真實的幻覺。
停了。
亓銳睜開眼,立即被一個身影覆蓋住,他滾落在亓銳身邊,張開手臂,沖著幽黑的天空呼呼喘氣。
亓銳撐起一只手臂,借著外面微弱的燈光低頭看他。符槐盈全身烘熱,兩頰緋紅,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從他額頭偏折,順著鬢角滴進草坪了。他眼底濕潤,顯得很亮,所以即使操場那盞燈已經熄滅也看得清他的目光。
“累嗎?”亓銳問,說完想起他晚飯只吃了兩片面包,又道,“餓不餓?”手在草坪上一頓摸索,將那瓶礦泉水拎了過來:
“要不要喝點水?”伸手在符槐盈臉上刮了一下,全是汗。
符槐盈呼吸頻率慢慢降低,聽他說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骨碌坐了起來,湊到亓銳面前:
“你時刻都想著我嗎?”
……
?!??。浚?
亓銳心跳停了一秒,而后砰砰砰不要命似的震動著胸膛,他喉嚨緊澀,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煞庇l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