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傷墨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八年離散,當年的柔情蜜語、山盟海誓還算不算?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求你?!鼻夭朔泡p了音量,十指任他握在掌中,“陸少淮確實是做了不少錯事,但是鴻煊畢竟只是個孩子。他還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涼薄……我只有這么一個孩子。”
呂涼薄很久沒有說話,他緊緊握住秦菜的雙手,心中滴血:“你愛他嗎?”
秦菜的目光沉靜淡泊,他看不見,她聲音中的感情未曾到底眼底:“只是為了活下去,最初的堅持,是為了當初的承諾。后來……慢慢地就忘記了。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天道里,我看見我們會在一起。所以我一直堅持、堅信。可是時間太久了,我獨自經過了最屈辱的時候,最落魄的時候,最絕望的時候。在深更半夜被人非禮之后趕出家門,流落街頭;跪在一個女人面前,用裙擺擦拭地毯上果汁的殘漬;第一次殺死追殺我的稽查。我想過潔身自愛,八年之后干干凈凈地站在你面前,但是路太顛簸,而行李沉重,我背不動。于是尊嚴、信念,都丟在了路途當中,包括……太過遙遠的愛情?!?
呂涼薄一直安靜地聆聽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他的表情,他低下頭,溫熱的唇擦過秦菜的手背,一滴淚順著指縫浸入掌心,燙傷了八年的別離。
“我會帶出陸鴻煊,把他平平安安地交給你?!彼穆曇魷嘏领o,一如八年前不羈閣里純真含羞的少年。他站起身,摸索著走出奶茶店。秦菜目送,眸中毫無波瀾。眼淚與悲傷,隔著八年時光的塵埃,那一灣湖水,是風聲不能到達的地方。
不愿再有波瀾。
“菜菜,”走到門口的呂涼薄驀然回首,“不管是八年還是八十年八百年,我一直愛著你。等帶出鴻煊,我們離開玄門好不好?尋一城一鎮一村,守一心一身一人?!?
由異眼維持的心,突然枝枝蔓蔓地疼。秦菜盈盈淺笑:“好?!?
三刻之后,呂涼薄如約帶出了陸鴻煊。秦菜接過陸鴻煊,隨即化為清風,離開了三畫職中。那一灣清風繞過他的身邊,寬大的墨鏡遮住了他的臉。
我們都還在,都懷念著當年的梧桐落花、楓葉成海。而今秋去霜來,愛隨風霜凋敗,已沒有什么值得你疼痛或等待。
作者有話要說:
☆、佛魔一念間
第二百一十六章:佛魔一念間
人間諸人正強烈反對先知任職首領的時候,秦菜緩緩走進來。許多雙眼睛瞪著她,當然是仇視者居多。她是白河的徒弟,雖然在人間這么長時間,職位也不低,但是人間許多人,從未把她當成自己人。
后來她為陸少淮“生”下了陸鴻煊,大家仇視的情緒略有降低。但這也是建立在她處于星宿廳這樣的文職部門,不干預人間任何內政的情況之下。如果這樣一個女人,突然躍起來要當選首領,絕大多數人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秦菜走到會議桌前,在先知的位置上坐下來——她懷里還抱著陸鴻煊。周圍的聲音驟然安靜,在大家斗爭她的時候,她去了秩序,并且營救了陸少淮的長子。這一點,還是讓大多數覺得臉紅的。這個時候,誰還敢冒險去秩序救人呢。
仿佛沒有聽見方才諸人的意見,秦菜逗弄著陸鴻煊,最后慢慢把他擁在懷里:“會議談到哪里了?”
她若無其事地開口,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答話。秦菜字字緩慢卻清晰:“人間已成危墻,誰作首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要團結一心。謝長老論資歷或威望都足以當作首領。但是不論謝長老也好,我也罷,始終都是外人。幸而少淮有后,不如就由鴻煊暫任人間首領,諸事由幾位長老和部門負責人一起商議決定?!?
這話一出,謝天安就冷哼了一聲:“最后由誰裁決呢?先知大人,您推舉一個幼兒當任首領,難道還不是想效慈禧、武后之風么?再者,你本就師從秩序白河,我們為什么要相信你?”
秦菜望向他,目光中不見喜怒:“最終裁決,就由謝老決定吧。至于為什么要相信我……”她緩緩湊近謝天安,目光坦然,“因為我是二爺最愛的女人啊?!?
謝天安一時語塞,秦菜仍然抱著陸鴻煊,她站起身來,一掃眾人:“謝老資歷深厚,且深明大義,值得大家相信。何況不論誰作首領,如今大家都須同舟共濟,何分彼此?此事就這樣吧?!?
先前還激烈斗爭她的人突然就低了頭,這真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了。
會議結束之后,白芨和沙鷹都多有不滿。只是沙鷹更直接:“為什么要退讓?這時候你即使一步不退,他們也不敢怎么樣。”
秦菜淡笑:“讓步說明那不重要,循循漸進嘛。”
沙鷹倒也沒有多說——現在的秦菜,他已經不是很擔心了。
陸少淮不在了,人間總部也不能再用了。謝天安主張把總部遷到別處,秦菜索性買下了天廬灣行天雅閣整個別墅區。謝天安沒有異意——他沒錢。可秦菜有,且不說這些年攢下的,單是她點石成金這一塊,就足以讓她視金錢為糞土。
總部定在天廬灣之后,秦菜把最中央的一座指定為辦公樓,很快裝修。而在人間幾乎支離破碎的時候,她撥出一大筆黃金,要求所有玄術師安頓自己家屬。
不得不說,此舉確實是為她贏得了不少人心。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縱然有人覺得她別有用心,也是真不好再提了。這位先知自從進入人間以來,從組員一路爬到先知這個位置,從未有過什么大的過失。卻一直遭到高層的防范和猜忌,而這種時刻,她還在為大家著想,有什么可說的呢?
而沙鷹就明白秦菜為什么要讓步了——她之前一直被限制,手中無權。于屬下更是無威無德。就算是勉強作了這個首領,大家也是戒備居多,又有幾個人能對她真心?
而現在不同了,她是首領的生母,雖然最后的決策由謝天安統決,但是人間如今所有的開支都是由她提供。謝天安空握著一個最終決策權,握不攏人心,有什么作用?
況且現在情況明朗,判官長白芨是她的人,守望者培訓中心總教官是她的人。人間的兩個技術部門,所有新生代玄術師的集中地,都在她手里。資源部部長通陽子也是他的人,所有的資源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對人間的滲透,其實早已開始。
這段時間,燕小飛倒是沒有多大變化,依然事事小心謹慎。雖然秩序占了上風,他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秦菜知道這是燕重歡的指示——等人間知徹底覆滅再回去,燕小飛起碼可以記上一大功。
燕小飛確實是沉穩了許多,不焦不躁,每天仍處理秦菜的瑣事,照顧天廬灣諸人的飲食起居。如今總部設在天廬灣了,陸鴻煊當然是跟秦菜一起住了。雖然有奶媽,他也還得負責照看,一時之間也忙得很。
而這時候的秦菜,也終于可以查看人間壽數的最終去處了。人間剩余所有的壽數福祿,全部是打到一張神秘的會員卡上。起初大家都以為這張卡是首領的,可是現在秦菜知道不是。從長老們那里得知,這張卡是用以維持人間的氣數。一直以來就這樣。誰也不知道由誰制定的規矩。
于是因為人間的嚴重受創,資源部暫停了向魔神祭祀的能量供應,而金錢由先知大人提供,資源部所截獲的一切福祿壽數,全部分發給人間的玄術師,用以為自己化劫續命。這樣的福利,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但資源部通陽子知道這是對外的說法,資源部根本沒有停止運營,反倒是變本加利,擴大了數倍。而分給玄術師的不過是九牛一毛,那么真正的能量去了哪里……不需要明言了吧
白芨這幾天忙得吐血,新的總部,所有的法陣都需要重新布置,這實在是個體力活?,F在人間的玄術師被消耗了很大一部分,布個大一點的法陣都得他親力親為。他和沙鷹接連五天沒睡,勉強把法陣外圍先布好。五天五夜,他就領著人在行天雅間忙活,沒有回秦菜這邊一次。這也算是幾過家門而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