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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夷道君惱了:“我哪里哆哆相逼,師弟要做圣君,壞人由我來做還不行嗎?況且,他做這種事情,也不是頭一遭了吧,當年……”
“夠了,”秦清止側目瞥他一眼,“不牢師兄費心。”
語畢,他微一皺眉,凝力于掌心,只見刺目白光傾瀉而出,從拓跋戰的頭頂籠下,如一只蟬蛹,將他整個包裹住。蟬蛹內部生出千萬條尖細觸手,抽絲剝繭地滲入拓跋戰的體內,眨眼間的功夫,便將他體內靈力吮吸一空。
蟬蛹漸漸膨脹,秦清止反手一抓,收了回來。
拓跋戰小小的身體,如同被榨干水分的橘子,爛泥般癱倒在地。
殿上幾位道君眼皮兒都沒眨過一下,想必都是司空見慣了的,偏偏朝陽峰云松道君有意無意掃了夙冰幾眼,佯裝疑惑道:“此女可是名喚冷小扇,乃拓跋家臣之后?”
夙冰一挑眉毛,這是要公報私仇了么。
緊了緊嗓子,她顫聲道:“回尊上的話,弟子名叫夙冰,并不姓冷。”
“不是?”云松道君瞇起雙眸,冷笑一聲。
“確實不是。”
玉屏峰主無念道君浮塵一甩,淡淡道,“云松師兄,冷家那小丫頭時常跟在霜兒身邊,師弟自是見過的,眼前這小弟子雖同她大致輪廓有些相像,但細細一看,差別甚大。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此女更像清止師兄膝下一名小弟子。”
云松道君胡子一抖,這不是睜著倆眼說瞎話嗎?
誰不知道秦清止的夜來峰,連只母仙鶴都沒有,哪里來的女弟子?
偏他還不能反駁,為了愛徒一條胳膊,得罪了夏氏一族太不值得,只能忍住。
夙冰舒了口氣,她既然敢回來,早料定無念道君會替自己說好話,要不然,夏重霜就得落下一條包庇之罪。幾名道君誰都不曾見過她,一名小弟子的死活,也不看在眼里,眼下,就看秦清止找個什么說辭把自己圓過去。
倒不是她對兩人之間的交情有什么信心,拓跋戰落得如此下場,總得有個人看護吧,這活計若是落在別人手上,拓跋戰算是完了。
有了之前寧死不屈帶著拓跋戰叛逃前科,秦清止能放心的,唯她一人。
果然,秦清止順著無念道君的話細細說道:“無念師弟真是好記性,此女的確是我之前游歷時,心血來潮帶回宗門的記名弟子,因時間倉促,還不曾來得及登記。先前,我憂心身處太遠,無法趕回來救下戰兒,便傳音給她,命她帶著戰兒前往天際城與我匯合。”
只一席話,便將夙冰洗的干干凈凈。
無念道君莞爾一笑,鋝著長須,頗贊賞地道:“有勇有謀,清止師兄挑徒弟果真獨具慧眼,佩服,佩服。”
秦清止也笑:“確是個好孩子,可惜靈根差些,成不了氣候,不值一提。”
兩位道君你來我往間,便叫其他道君無話可說。
更何況,本來就是一名可有可無的小弟子,是與不是在他們眼中,根本無傷大雅,更沒人傻到會去刨根問底,非得和秦夏兩家對著干。
秦清止輕望夙冰一眼:“冰兒,眼下為師有件大事,交予你去執行。”
夙冰忙叩首道:“請師傅示下。”
“長老院決定,將戰兒送去地獄巖思過修行,你晏繆師兄年事已高,怕是需要個幫手,你可愿代為師前去監察?”秦清止緩步走回位置上,盤膝坐下,笑道,“那里雖苦,卻是個清修的好地方。”
“弟子愿去。”
夙冰再是一叩,眼下拜師的心也淡了,去哪里都是一樣。
“那即刻啟程吧,你少卿師兄正在門外等著你們。”秦清止揮揮手,“路上,他會告知你應注意的一切。”
“是,徒兒拜別師傅,各位師伯師叔。”
夙冰凝力于手臂,垂著腦袋將昏過去的拓跋戰抱起來,躬身退出大殿。
殿外西北角的孤巒上,藍少卿已經接到了傳音指示,見小小的丫頭抱著比她更小的人兒,一臉蒼白的模樣,心下生出幾分不忍,上前接過拓跋戰,柔聲道:“夙師妹,你可還好?”
在銅門山,他們是見過面的,藍少卿自然認得她。
此次誅滅拓跋一族,在藍少卿看來,無極宗的所作所為十分不光彩,因此理所當然的為夙冰感到慶幸,并沒有想要揭穿她的意思。
夙冰招呼來風聲獸,詢問道:“少卿師兄,我能帶它去么?”
“自然可以。”藍少卿點點頭,“師妹的身份是去監察,并非受過。”
“那咱們啟程吧。”夙冰半句廢話也沒有,翻身上了獸背。
藍少卿微微有些驚愕,經受一連串的變故,便是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平復,她怎會如此鎮定,莫不是驚著了?心下琢磨著,將手中玉扇一拋,化為傘狀,足尖一點,抱著拓跋戰穩穩落于其上。
正打算離開,元寶的聲音突然傳來:“藍師兄,還請稍等片刻。”
兩人循著聲音望去,好久才瞧見他乘著獸車款款而來,藍少卿滯楞了下,客氣道:“宣于師弟,不知你有何事?”
元寶欠身下了獸車,笑道:“我想同她聊上幾句。”
藍少卿并不知他曾混入無極宗過,納悶的很,但依舊客氣一笑:“我先去前面等著。”
“多謝。”
瞧著藍少卿飛離,元寶在兩人周圍以法寶設下禁制,沉著臉對夙冰道,“要不要離開無極宗?我有法子帶你離開。”
夙冰哈哈一笑:“我為什么要離開?”
“難道你想去地獄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