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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夙冰的思緒早就飄遠(yuǎn)了,一開始,她也認(rèn)為籌謀一切的人是夏輕寒,但在看到兩人的反應(yīng)后,夙冰忽然大膽揣測,今日之事,興許全是夏重霜的苦肉計,此人明知身體出了狀況,臨死也要拉上親哥哥做墊背。
不過夙冰并不打算為夏輕寒辨解什么,因?yàn)樗龔男牡装俜种僬J(rèn)同阿呆的評價,試問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哥,能有幾個干凈的?更何況孰是孰非,皆是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斗爭,只要不再牽扯自己,憑他們鬧去。
半個時辰后,終于入了溪山澗地界。
阿呆指著一個山澗內(nèi)的甬道,說道:“主人,從這里穿過去,有一片灌木林,灌木林旁邊有一處山壁,寶貝就在山壁下。”
夙冰眉頭一皺,根據(jù)身體內(nèi)的記憶,溪山澗山前尚還安全,山后的林子似乎并不太平,常有惡獸出沒,以現(xiàn)下的修為,硬闖進(jìn)去之后,能不能活著出來可是個大問題。
阿呆明白她的顧慮,一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吧,里面我熟悉的很,咱們只要繞過妖獸巢穴,保管沒事!”
她與阿呆只相處了不到半日,對它可以說完全不了解,不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夙冰也不再猶豫,順著它指的方向就朝內(nèi)走去。
穿過甬道,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個多時辰,才走到一處花崗石壁。
阿呆從她肩頭跳下,指著石壁下的土坑,喜道:“就是這個。”
夙冰蹲□子,仔細(xì)一瞧,這片泥地只有巴掌大小,泥坑內(nèi)的土粒微微泛著紫光,肉眼看來,平凡無奇,神識探去,靈力稀疏。
伸出手指捻了些土粒,放在鼻下嗅了嗅,似乎也沒什么特別的味道。
“你說的寶物,就是此土?”夙冰不確定的再問一次。
“你別看它貌不驚人,但用此土種出來的植物,卻是與別不同。”阿呆見她不識貨,急了,“老妖婆,看看我就知道了!二十年就能開口說話的參精,只此一家!”
“能令植物靈智早開的泥土……”
夙冰凝眉思索,雙瞳驀地發(fā)亮:“莫非是萬土之母——息壤?”
阿呆眼睛也一亮:“息壤,大禹治水所用的神土嗎?”
“我不敢確定,息壤之說,也是從師父那里聽來的,從未親眼見過。”夙冰搖搖頭,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只玉盒,小心翼翼的將土壤收入其內(nèi),“倘若真是息壤,用來煉制土系法寶再好不過,只可惜我五靈根獨(dú)缺土系,也就廢了。不過寶物總歸寶物,斷沒有棄之不顧的道理,留著種些靈草倒也不錯。”
愣了下,又為難起來,“如今連個私人洞府也沒有,種在何處是好呢?”
阿呆認(rèn)真想了想,忽地喜笑顏開:“這有何難,買個芥子空間便是了。”
夙冰嘴角一抽:“你以為芥子空間是豬肉,想買就能買得到?”
“天際城內(nèi)、雜物店里多的像米一樣,樣式大小隨便你挑。”阿呆像看老古董一樣看著夙冰,一臉不可置信,“全是煉器師純手工制作,你手上的十塊中品靈石,能買整整一獸車。”
“什、什么?”
夙冰相當(dāng)震驚,在她那個年代,芥子空間乃是天地靈寶,得之一塊便是天大機(jī)緣,想當(dāng)初,多少修士為此爭個血流成河,更有多少門派因此遭受滅門之災(zāi)。
如今,如今竟然真像豬肉一樣滿大街都是,這也太……
正驚詫著,突然察覺一道貪婪而凌厲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
脊背隱隱發(fā)涼,夙冰不自覺的緊了緊拳頭,不顧阿呆的掙扎,將它與玉盒一起塞進(jìn)儲物袋。
灌木叢梭梭作響,夙冰一動也不敢動,警戒的注意周遭環(huán)境,隨著時間一點(diǎn)一滴流逝,那道目光的主人顯然已經(jīng)失去耐性,伴隨一聲低吼,一只獅子狀的怪物立時橫在眼前。
瞧它綠色的眼珠突暴而出,模樣猙獰可怕,夙冰渾身一個激靈,竟是二階獅子獸。
二階妖獸,相當(dāng)于人類練氣后期,這獅子獸尚在幼年,個頭不大,動作卻十分迅猛,尤其是后肢特別粗壯有力,不過一個跳躍,一只前掌便將夙冰拍翻在地,繼而留著粘稠口水,沖她得意的搖著尾巴。
夙冰摔的頭昏腦脹,兩肋生疼。
掙扎著爬起來,一手拍了拍儲物袋,想要祭出法器來用,哪知道跳出來的,竟是一把兩尺來長的黑色叉子。
夙冰頭大如斗,要法力沒法力,要法器沒法器,為了獵殺一頭二階妖獸,難倒非要施展元神之力不成?不行,兩個時辰之前才用過,倘若再用,怕是幾年都難以復(fù)原。
怎么辦?
獅子獸盯著即將入腹的食物,似乎覺得她的舉動十分可笑,嘶吼一聲便再次撲了上去。夙冰靈力沒了,但應(yīng)變能力還有,在獅子獸騰空逼近的空檔,一個驢打滾從它身下逃開,順勢將叉子向上一舉,拼勁靈力刺進(jìn)獅子獸腹下最柔軟之處,登時一股腥臭撲鼻而來。
獅子獸明顯被激怒了,一聲怒吼之下,只見鋒利五爪劃過,夙冰握著叉子的手臂即時鮮血淋漓,倘若再深一分,怕是連骨頭都被扯裂掉。
獅子獸高昂著胸脯向她逼近幾步,發(fā)出憤怒的嚎叫。
見對方不是善茬,它也不再含糊,張開血盆大口就想咬碎她的頭骨。
保命要緊,再顧不得其他,夙冰沉下眸子,暗自提氣,欲放出元神之力一舉將之擊斃,卻陡然察覺三道神識正向此處逼近,心下一悚,忙將溢出的力量盡數(shù)收回。
果不其然,命懸一線之際,陡然一道利箭伴著流火劃破雪霧,直直射入獅子獸的右眼眶內(nèi),這利箭乃是萃過靈氣的,絕非尋常兵刃可比,獅子獸痛苦的長吼一聲,丟開夙冰便向灌木叢逃竄。
將將跑了兩步,又見一面閃著金光的捕獸網(wǎng)憑空出現(xiàn),將它牢牢縛住,不一會兒就斷了氣。
“我還當(dāng)什么高階靈物,原來只是一頭飛獅幼獸。”一名藍(lán)衣男子踏劍而來,筑基初期修為,居高臨下巡視一圈,模樣甚是不解,“既然如此,五行盤何以震動的如此厲害?”
“小小城郊沼澤,豈會有什么靈物?”又一名男子乘著祥云蹁躚而落,與他穿著同樣的藍(lán)色衣裳,只是年紀(jì)看上去小了許多,“君悅師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咱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秦君悅并沒有答話,緩緩落地后,手掌一翻,便將金網(wǎng)收回乾坤袋中。
待瞧見妖獸眼中的利箭,臉色瞬時陰沉下來,嘴角輕漫一扯,連語氣都寒上三分:“拓跋隱,看來,我又慢你一步。”
“呵,救人要緊……”
從遠(yuǎn)處漸漸又飛來一名藍(lán)衣男子,估摸著二十來歲,側(cè)坐在一柄通體碧綠的玉如意上,同樣是筑基初期修為,相貌雖不及秦君悅英俊,卻勝在柔美,使人有如沐春風(fēng)之感。
停穩(wěn)后,這名喚作拓跋隱的男子垂目一瞥,從妖獸略過夙冰,再從夙冰略回妖獸,“咦,確實(shí)有些奇怪,五行盤乃是鑒寶名器,天級法寶面前,也不曾如此失態(tài)過。”
語畢,又將目光移至夙冰身上:“小道友,此地方才可還有其他修士經(jīng)過?”
問了半天,夙冰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只是舉著一對兒大眼睛將他望著。他當(dāng)然不知道,從他三人飄然而至,夙冰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