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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家酒坊的新酒一推出,立刻遭到哄搶,以五十文至一百文的價錢不到五日就售完了,幸而米香型酒和小曲酒釀造周期短,沒過幾日下一茬酒就出來了。
夜里看著酒坊送來的賬本,和一盒盒的小銀元寶,陳五娘覺得心里滿滿都是踏實、高興,銀光閃閃的錢怎么看怎么好看,她一枚
枚的檢查,然后找了個大缸放上鋸末,將一盒盒的元寶存在里面,但是很快缸就滿了,快要放不下。
陸彥生揉了揉小娘子的眉心,吻了吻她的額,“我讓王林在床下挖個地窖,好不好,專門給你藏錢用。”
陳五娘一喜,“當真?”
“騙你的,臥房下面不適合挖地窖,若強行挖了,半夜睡著睡著床會把地壓塌的。”陸彥生說著用手指去勾陳五娘鬢邊撒下的碎發,被小娘子氣哼哼的打開了,藏錢是一樁很嚴肅的事情,相公怎么可以開玩笑呢。
陸彥生笑,陳五娘就瞪他。
“不逗你了,這屋子里有一暗格,暗格空間不算大,不過足夠你放銀票、銀子、金子、珠寶了。”這暗格是當年陸三太爺使用過的,也是他設計建造的,到陸彥生手上就沒有使用過了,機關年久失修,恐怕要費一番功夫修補,不過為了娘子的大業,陸彥生花再多的時間都覺得值。
陳五娘這次不敢輕易高興,生怕陸彥生又在逗她玩,直到陸七爺牽著她的手,掀開墻上的山水畫,露出背后的暗格陳五娘才信,她摟住陸彥生的脖子,輕輕地在他臉上琢了一下。
軟軟的,帶著小女兒身上清爽的香味,陸彥生回了一個吻。
趕在臘月前,二太爺舉行了今年最后一次集議。這回陳五娘拿著賬簿去的,酒坊的營利將由她來當眾宣布。
這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陳五娘就醒了,想到賬簿上漂亮的數字她就激動的睡不著。陸彥生也醒了,不過翻身將小娘子攬到了懷里,喃喃道,“還早,再睡一會兒。”
小娘子試探著將手伸出被子外,立刻感受到一股刺人的寒意,還是被窩里軟和舒服,于是嗯聲說好。不過兩人沒有睡著,摟在一起說了一會小夫妻的話。
這時候天亮了一些,翠玲拿著掃帚在院里掃雪,唰唰唰,聲音聽起來特別清脆,翠玲掃得很專注,田婆子說院里的雪都要掃成堆,免得主子踩到了腳滑,她記得牢牢的,只要夜里下了雪,第二日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掃積雪。
不知道什么時候王森貓到了翠玲身后,往她的領子里撒了一把雪,凍得翠玲抖了一下,轉過身瞪她。
翠玲的頭發更長了,早起還未扎揪揪,毛茸茸的炸開像大栗子,大栗子又氣又怒的瞪他,王森不怕,扒著眼皮沖翠玲吐了吐舌頭,把小丫頭氣得夠嗆,抬起掃帚就要打。
主子屋里的門開了,田婆子從小廚房走出來給了王森一錘,罵他就會欺負姑娘,然后對翠玲道,“主子醒了,準備熱水去。”
今天可是大日子好日子,是三房在人前長臉的日子呢。
作者有話說:
第44章
因這好日子, 田婆子將朝食做得很豐盛。除熬的濃香的瘦肉粥以外,還有打鹵面和蔥油餅,加上一碟自腌的小菜, 開胃爽口。
用過飯后, 陳五娘和陸彥生換上衣裳,準備往泰山居去。出發前陸彥生摸了摸小娘子的手,微微發涼,便將那件紅色的雪緞披風給她系上。
今日放晴,早起時很冷,但日頭很快出來了, 照在院里的雪堆上格外耀眼,陳五娘見是晴天, 溫度升得快, 便說, “我一點也不冷。”
意思是不要披這厚厚的披風。
陸彥生摁住她解系帶的手,頗有幾分強硬道, “外頭有風, 走到外頭就冷了。”
說完用手掂了掂披風的重量, 雪緞本身就沉, 內襯用的是帶絨的料子, 中間還夾了一層薄絮,整件披風估計有六七斤重, 對于陳嬌來說太沉了些, 改日給她尋一件白狐裘,狐裘輕軟又暖和, 白色襯膚色, 冬日穿好看。
陸彥生怕陳五娘冷, 陳五娘亦怕他受寒,出發前仔細檢查了陸彥生的穿戴,幫他披上藍色披風之后,二人才從聽雪堂出發,從背后望去,一紅一藍兩道身影,是極其登對的。
翠玲的栗子頭太扎眼,便讓王林跟在身后一塊去。王林見天越發的涼,匆匆的和田婆子道盡快將手爐、手套等備好。
“還用你小子提醒,老婆子我早就準備啦。”
田婆子看著王林的背影嘖嘖感嘆,同樣是十六,王林心細如發,比大人還老成,再看看撅著屁股給兔子窩墊干草的王森,幼稚的像個孩子,虧這倆還是同宗的兄弟,完全不一樣。
翠玲沒能跟去聽雪堂,有些悵然,不過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回廚房燒水洗朝食用過的碗。
“哎,等會兒。”田婆子拽住翠玲的手腕,想起早上王森的惡作劇,她團了個雪球塞到翠玲手中,壓低嗓門道,“丫頭,把這塞到他衣領里去。”
翠玲瞪大眼睛直搖頭,她不敢,王森哥有她兩個那么壯,她有點兒怕。
“怕什么,有婆婆我給你撐腰,這小子能把你咋地?早上他逗你欺負你,現在有機會就連本帶利討回來,這小子最調皮,不收拾他這冬有你受的,改日就敢把你埋雪堆里,信不信?”田婆子努了努嘴,推著翠玲往王森背后去。
濕濕涼涼的雪團握在掌中冰得厲害,翠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聽田婆婆的話,王森哥確實很討厭,不是嚇唬她就是扯她頭發
。
“啊——”王森正看兔子睡覺,突然一陣刺骨的涼意從脖子順著衣領往脊背上滑,凍得他猛躥起來直跳,回頭一看,罪魁禍首已經跑開躲到田婆子身后了,田婆子叉著腰哈哈大笑,翠玲從她身后探出頭,看著王森的窘態捂著嘴也笑了。
……
一路上雪景怡人,風兒帶著雪的清冽寒氣撲面吹來,吹動著小娘子薄薄的劉海,露出水潤的雙眸。
“相公,待會兒我宣布酒坊的營利時,是不是該低調些?免得遭人嫉妒。”
風把陳五娘的聲音吃了一半,落在陸彥生的耳朵里輕輕的,卻讓他莫名的感到溫暖,哪怕外面白雪皚皚寒風呼嘯,只要有陳嬌在身邊,他的這顆心就是暖的。
“不必,照實說就好了。”
泰山居里站滿了人,因這是年前的最后一次集議,基本上莊子上、田地里、鋪子里大大小小能脫開身的管事都來了,廳里坐不下,多數人站在院里。
就要過年了,他們盼著過年的紅包厚一些,鼓一些,全家老少能過個好年。
二太爺今日紅光滿面的,這六年的天災終于熬了過去,安山村陸家沒有倒,這是好事,祖上的基業守住了,他百年之后能安心的見陸家祖宗。
只是暫時沒有合適的接班人,這是陸二太爺的一塊心病,不過他身子骨還算硬朗,每頓能吃滿滿一大碗飯,二太爺覺得他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個好幾年,不急,接班人的事情再滿滿的看。
“開始吧。”人都到齊了,二太爺發話道。
按照老規矩,照例是莊子、田地上的管事先說,一一匯報今年打了多少糧食、果子,榨了多少菜籽油等等,三爺作為水田的總管事,當他說今年打了二十萬斤谷子時,眾人雖然早知這事兒,還是不由自主的歡呼起來。
“今兒過年可以做米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