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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燦原本想表達自己可以為傅司川兩肋插刀的仗義兄弟情，不知為何，被傅司川一問，就顯得別有居心、十分曖昧。他紅著臉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來醫院的路上，侯錚一直說，幸好你沒傷到腦袋，可是那一棍如果真的落到你頭上呢？”傅司川語氣很平靜，像是問林燦，又像是問自己，“你說我該怎么辦？我真的不知道。”

林燦既感動又別扭：小川哥對我真是沒話說，就是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遇到那種事情，我實在是忍不了。”林燦解釋，“就算是謝蘇堯這個討厭鬼，也不應該被這種畜生……”

“嗯，”傅司川看著他，目光似海，暗涌無數，他拉起林燦的左手，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掌心，“所以以后都待在我身邊，永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我這么說，你懂了嗎？”

林燦躺在床上失眠。

心跳得好快，臉也像發燒一樣燙，林燦從左邊翻到右邊，又從右邊翻到左邊，凌晨一點，一個可怕的結論在腦海中成形：難道小川哥是在對我表白嗎？

這個念頭在林燦心里放起一把燎原之火，讓他抓耳撓腮、惴惴不安，忍不住給傅司川發消息：

【小川哥，你今天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發完就盯著屏幕輾轉反側，心生后悔，正要撤回，就收到了回復：

【你覺得是什么意思？】

皮球又被踢回來。林燦說不清自己是震驚、慌亂、羞澀還是兼而有之，總歸渾身躁得慌，搞得他像一條誤碰雄黃的蛇，在床上扭來扭去——一不小心就把手機踹到了地上，剛才還停留在對話界面的手機立刻非常體貼地黑屏。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林燦氣得吐血，認命地用左手撐著自己下床去撿手機。

折騰半天，開機倒沒問題，只是像摔壞了信號接收器，林燦在微信界面進進出出，紅色感嘆號永恒不變。

林燦哀嘆一聲，把手機扔回床上。他坐在地上發呆，眼睛漫無目的亂飄，突然看到了一個蛋糕盒子，遠遠放在電視下方的桌臺上，孤零零的。

林燦把這個印滿彩色波點的蛋糕盒抱了過來。

盒子正面畫著一只棕色小熊，小熊趴在經過設計的甜品店logo上，憨態可掬。他對這家甜品店有印象，因為這家店不提供外賣，店內每天排隊排得人山人海。林燦喜歡吃甜品，但又討厭人多的地方，所以一直吃不到。

打開盒子，冰淇淋蛋糕已經融化得沒有形狀，看起來怪狼狽的。

林燦心里一動，確定下來：是謝蘇堯買的。

因為蛋糕是林燦和謝蘇堯之間的暗號。

林若瑜帶著林燦嫁給謝景的第一年，為了在公司站穩腳跟，幾乎每天都忙得團團轉，三天兩頭滿世界出差。所以林燦在謝家的第一個生日是自己過的。知道林若瑜給他訂了蛋糕，林燦一回家就飛奔到房子里，結果只看到母親精心準備的蛋糕被慘烈地摔進垃圾桶，一片狼藉。家里的女傭驚慌道歉，說是自己不小心錯扔的。

當晚，林燦哭得驚天動地，誰也安撫不住。第二天，他就發起高燒。正好遇上謝景回家，追究起這件事，才知道是謝蘇堯搞的鬼，抓了別人頂包。

那時林燦已經燒得不省人事，住進了醫院里。到半夜，他迷迷糊糊地被人搖醒，看到捧著蛋糕的謝蘇堯站在眼前。

謝蘇堯臭著一張漂亮臉蛋：“愛哭鬼，煩死了，我賠你一個生日蛋糕。”

林燦猶疑片刻：“沒有點蠟燭。”

“麻煩精。”謝蘇堯抱怨，但還是把蛋糕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插上星星蠟燭給林燦點燃。

林燦趕緊閉上眼睛許愿，一口氣吹滅蠟燭。

“我不欠你了啊。”謝蘇堯黑著臉往外走。

“可是……今天已經不是我生日了，就算許了愿也不會實現。”林燦靠在病床上，小模樣十分失落。

謝蘇堯又氣沖沖折回來，低聲怒道：“你怎么這么煩？”

看著林燦縮成一團的樣子，謝蘇堯更覺得胸口堵得慌：他至于怕成這樣嗎？

“行了，我來給你實現愿望，說吧，想要什么？”

“……這個愿望可以先保留嗎？我要想一想。”

十三歲的謝蘇堯許下承諾，童言稚語達成的蒼白約定，竟然延續至今。

蛋糕是妥協，是道歉，是謝蘇堯欠林燦一個愿望。

化成一片的冰淇淋，就像化開的萬千思緒。林燦把盒子放在地上，沒舍得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