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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內的白色蠟燭靜靜的燃燒,時不時的炸出幾個小火花,照亮陰暗的一角。精致昂貴的羊毛地毯慢慢的爬上暗紅的痕跡,伴隨著重物的倒地聲,宣告著又一只羔羊的死亡。
片刻后,一只蒼白的手出現在燈火之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每一塊骨頭凸起的弧度都像是被上帝悉心打磨,精致得如同雕塑。
如果這只手上沒有沾上如同紅褐色油漆一般的事物就更好了。
手的主人走動了幾步,燈火終于描摹出他的輪廓。
鉑金色的長發如同月光一樣披散在身后,在燈火之下流轉著淺淺光輝。因為長久不見陽光,膚色呈現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但并不突兀,透露出一種羸弱之美。露出的小半張臉俊美圣潔,挑不出一絲一毫的偏差,仿若殿堂之上被供奉的大天使長,神圣且凜然。
如果你沒有看見他的眼睛的話。
那是一雙獨特的,奇異的,金藍相間的鴛鴦眼。抬眸之時,透露著一種極致的、混亂無序的瘋狂,如同一道漆黑的、看不見底部的深淵。
那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眼睛。
就像天使墜入地獄,羽毛染上污泥,極致的白變成極致的黑,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將他整個人分裂開來,一下子從大天使長變成了污泥里爬出來的惡鬼。
殘忍、嗜血、無序、且瘋狂。
——極致的惡。
男人微微抬手,手指從蠟燭的火焰上拂過,霎那間燈火覆滅,整棟別墅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滴答——滴答——”
客廳內的座鐘在慢慢的爬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手上傳來的粘膩觸感讓他皺起了眉,伸手拿出一張白色手帕,耐心細致的把血跡擦拭干凈。
[第五只羔羊。]
他想。
也許今晚的狩獵是時候結束了,他該回到閣樓的那張小床上,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而不是在這里浪費時間。要知道,第二天醒來,又會來一群新的羔羊了。
男人擦完手指后,將手帕隨意丟下,帶著血跡白色手帕蓋在面容猙獰的尸體面部上,如同最后的葬禮。
他抬腳邁向樓梯,正準備回到閣樓上,忽然空中傳來了一股香氣。
該如何形容那種香味?
甜膩的,濃烈的,像是花園里開得糜爛的玫瑰花,帶著腐朽墮落的極致誘惑。
就像是他八歲時,跪在玫瑰花園里,根莖的尖刺刺穿腿和手臂上的皮膚,紅色血液流出來,夾雜著身上的污水滴落到土地上,混著泥土和玫瑰香發出來的糜爛味道。
男人忽然停止在原地,黃藍色的鴛鴦眸中被瘋狂之外的某種情緒占據了一小部分,大腦在向他叫囂著一個念頭。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想要去找他。]
[去找他。]
[找到他抓住他鎖住他。]
[……]
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俊美如同墮天使般的男人忽然變換了方向,朝著某個房間走去。
那雙邪惡的金藍異瞳里仿佛被微光點亮了一個角落,無序的瘋狂被妥帖的收藏起來,露出最為原始純粹的欲望。
[吃掉他。]
-
【……你還好嗎,宿主。】
柜子里黑漆漆的,因著戚棲垂下頭的姿勢,系統也不知道戚棲的狀態是否還好。
說實話,系統作為無限游戲的一員,其實對于這些玩家本就帶著一種看熱鬧的傲慢態度。
他從不在意宿主怎么看待自己,也從不在意宿主是死是活。
對于他來說,玩家更像是養的一只寵物。
如果宿主能夠讓他感興趣,系統不介意鉆空子讓他的宿主有更多的機會;但如果宿主的靈魂太過乏味的話嘛……
那就自求多福咯。
畢竟玩家對系統有所求,但系統卻不從玩家身上獲取什么。
他們更像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偶爾才會給予一點漫不經心的恩惠。
當然,也有傻白甜的系統和盡職盡責的系統。
但是那和我又有什么關系呢?系統想。
系統向來是個性子惡劣的家伙。
他甚至記不得自己死了多少任宿主,畢竟人實在是太多了。
但戚棲是不同的。
如果說所有的人類都是灰撲撲、臟兮兮、目光渾濁、毛色雜亂的低等寵物,那么戚棲就是里面最高等的那種。
不是因為他的智慧和體魄,單純是因為那張皮相。
食色性也。
就連系統,也會為了他的一個回眸而動搖。
系統在后臺點開介紹,身為監管者的他自然可以看到更多關于技能的信息。
[愛惡之花],魅惑系最高等級天賦。
投入數量:1
全無限游戲僅此一份的天賦技能,就這么被一個新人從號稱廢物禮包的新人大禮包里開出來了。
但是,系統卻覺得不意外。
或者說,他覺得搭對極了
那樣的皮相,就該值得這個游戲里的獨一無二。
當然,雖然系統這么覺得,但是以人類的眼光來看,這似乎的確不是一個好的技能,所以系統不介意安慰一下可憐的小蠢貨。
然而他以為現在已經委屈巴巴,開始傷心的小蠢貨卻微微抬起頭,漂亮的黑眼睛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