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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椿酒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將旁邊空床上疊放整齊的薄被輕輕抖開,披到他背上。
姜厭也許是睡得淺,也許是過于警覺,居然一下子扣住了他的手腕,睜開雙眼。
許椿酒猝不及防與他對上視線,嚇了一跳,定下神來,因為吵醒了他而歉疚地一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壁掛式空調:“溫度設置得低,這樣睡容易著涼?!?
姜厭沒有立即放開他,緊盯著他看了一會,忽地問:“你對所有人都這么好嗎?”
你怎么敢對我好?
他的聲音低而囫圇,許椿酒只見著他缺乏血色的薄唇翕動,并沒有聽清他在說些什么:“嗯?”
“沒什么。”姜厭坐起身,似乎才察覺到自己還抓著他的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五指松開來,“聽你們說要上醫院,沒想到也是這家醫院。”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這位是伯母嗎?”
“嗯,是我媽?!苯獏捒戳丝磳γ鎵ι系溺?,熟門熟路地為他母親調節了點滴的頻率,給許椿酒搬來一把椅子,“坐會吧?!?
許椿酒看他一個人,就從善如流地坐下了:“伯母……生的是什么?。俊?
“積攢多年的,舊疾復發。”姜厭從果籃里拿出一顆紅心臍橙,“吃橙子么?”
“不用了。”他顯然不想多提母親的病情,許椿酒體貼地并不追問,擺擺手道,“我吃過晚飯了,剛才又喝了一杯咖啡。謝謝你的好意?!?
“我想吃,一人一半怎么樣?”說話間,姜厭已經用水果刀削起了橙子皮。
他握刀的姿勢很優雅,果皮一圈一圈被削下,橙肉顏色如血,襯著他煞白的手指,有種艷烈的肅殺之氣。
削完了,他將橙子掰成兩半,遞一半給許椿酒:“不酸,很甜的,嘗嘗?!?
許椿酒不好再推辭,道了謝接住,咬了一口。橙子汁水很足,甜津津涼絲絲地溢滿口腔,姜厭的確沒騙他。
“真的很甜?!痹S椿酒略帶笑意地說,一轉臉,發現姜厭正側頭定定地瞧著他。
許椿酒心中升騰起些許異樣,微微抿唇,錯開了他的目光。
聽說白化病人大多視力不太好,或許正因如此,姜厭才總是這樣……近乎癡纏地凝視他。
姜厭托起許椿酒的手背,將自己的那半血橙也放進他手中:“喜歡的話,這一半也吃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