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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宇指了指桌上的菜,“味道怎么樣?”
“好吃的,和我媽媽做的很像”,宋南清說的是實話,他的確很久沒吃到這么地道的杭幫菜了。
鄭宇笑了笑,“這道生爆鱔片是杭州的廚師做的,宋同學喜歡說明我沒找錯人”。
他笑起來真的很溫柔,宋南清很慶幸自己的成績好拿到了商會的獎學金,不然他怎么有機會和鄭先生離得這么近,鄭先生還關心菜合不合他的胃口……
幾句寒暄過后鄭宇就去了別的桌,宋南清想到剛才偷筷枕的事卻有些坐立難安。
“南清,小冉剛才說想結束了去唱歌,一起吧?”王陽朔擦了擦嘴。
宋南清不是很喜歡吵鬧的環境,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去,王陽朔也沒有強求,只是叮囑他外面下雨了,自己回去的話要注意安全。
吃的差不多了,宋南清準備去學聯主席那里打個招呼就先回家了,遠遠的卻看見裴致遠朝他走來,他一點也不想和這個人有太多糾纏,轉過身就朝門口走去。
剛出了商會大門,他就碰到了靠在大理石柱子上抽煙的鄭宇,看到宋南清,鄭宇把嘴里的煙拿在手上,沖他微微抬手示意,“宋同學,回家啊?”
還沒來得及回答鄭宇,裴致遠就小步追上來,拉住了他,“南清我們聊聊吧,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宋南清一把甩開他的手,“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過了,沒有再聊的必要了!”
裴致遠還想靠近,被靠在一旁的鄭宇一把攔下,“同學,他說了不想跟你說話,你這么自討沒趣又是何必呢?”
說這話時他一直眼帶笑意,語氣卻不怒自威,裴致遠剛才只顧著宋南清,沒看到靠在一旁的鄭宇,先下看清了握住自己手臂的是誰,嚇得一顫,立馬就不敢再上前了。
鄭宇輕笑著掐滅了煙,拉起在一旁呆住的宋南清往車庫走去,邊走邊說,“如果他再來騷擾你,你可以直接聯系我。”
“謝···謝謝您。”
“這個點也不好打車,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宋南清一驚,“不,不用了鄭先生,我可以坐地鐵回去的。”
鄭宇卻沒給他拒絕的權利,“南邊的學生宿舍?我順路,走吧。”
一路上宋南清都如坐針氈,鄭宇的車靠背很軟,但帽子里的筷枕還是一直擠壓著他的后背,鄭宇也大概問了問宋南清和裴致遠的事情,其實不問他也猜的八九不離十,無非就是小年輕們的感情糾葛,倒是他對宋南清性取向的自然態度,讓宋南清覺得很意外。
“我還以為,對您來說,這個很難接受。”
鄭宇被他的話逗笑了,“哈哈,我雖然比你大幾歲,但又不是什么老古董,我身邊也有很多這樣的朋友。”
“不是幾歲,是十二歲……”宋南清說完這話就后悔了,這不就等于告訴鄭宇自己在認識他之前就偷偷上網查過他了嗎。
好在鄭宇并沒有放在心上,笑著說道,“可不嘛,比你整整大上一輪,不愧是學審計的,對數字這么敏感。”
從商會到學生宿舍的車程只有不到半個小時,宋南清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個小時那么漫長,好不容易到了宿舍,他解開安全帶向鄭宇道謝,一只手搭在車門上準備下車。
鄭宇卻突然開口道,“帽子里放著東西,靠在椅背上,不硌嗎?”
宋南清霎時間就冒出了冷汗,鄭先生看到自己偷東西了?還是只是自己的坐姿太奇怪,他緩緩放下了開車門的手,低著頭不敢說話,車里的氣壓低的嚇人,只能聽見宋南清顫抖的呼吸聲。
沉默過后還是鄭宇先開了口,“這套瓷器是我之前去中國在一個小販手里收的,東西是明代汝窯產的,你的眼光很好,我也是第一眼就相中了它。”
鄭宇此刻說的話聽著倒像是贊許宋南清似的,只是在他聽來卻是無比刺耳。
夜色下開著燈的車內把窘迫的自己清晰反射在擋風玻璃上,宋南清微微抬眼就對上了鄭宇目光,他沒有扭頭,就看著玻璃里反射的宋南清繼續說道,“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整套送給你,你這樣拆開它們,實在不妥。”
鄭宇左手搭方向盤上,微微側過頭看向宋南清,緩緩說道,“我從你們學聯會長那里聽說過你,你很優秀,是拿全獎來的法國,再加上商會的獎學金,就算是你不從父母那里拿一分錢,也足夠你在法國過上很不錯的生活了,你不缺錢。”
鄭宇說盡
了話,但就是不說“偷”這個字,像是在等宋南清自己承認,又像是享受這用語言在宋南清心理防線邊緣觸碰的感覺。
宋南清再也受不了了,側過身子撲通一聲跪坐在了副駕駛,身子朝向鄭宇,不住的顫抖,“鄭先生,我……”半天也說不出來完整的一句話來。
在宋南清轉身之時,鄭宇就將車熄火并且順手關掉了車內的燈,現下車內一片昏暗,只剩中控臺面上微弱的燈光,這是學生宿舍樓下,即使天色已晚又是是側門,也有碰到同學的危險,鄭宇保護了宋南清僅剩的那點脆弱的臉面。
黑暗的環境給了宋南清開口的勇氣,“對……對不起,鄭先生,我一時糊涂,偷了宴會的筷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