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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不明所以,提心吊膽道:“師叔,這有什么不對么?”
(二)
“沒有什么不對”,青華不再看羲和畫的窗畫,淡淡道,“只是往后你都不要再這樣畫了。”
這句話羲和兀自回味了許久,都沒有弄明白青華究竟是什么意思。恍然間,她甚至都忘記鼓起勇氣問一句為什么。凡事,羲和總喜歡往好的方面想,興許,興許是青華他覺得羲和的畫功很好所以不用再練習了。
可是這回,這樣蹩腳的自我安慰法連羲和她自己都騙不過自己了。等回過神來時,青華人已經不在,灼姩小步走了過來,一手攬過窗畫,端著細細看了一番,眉眼依稀帶著光彩,道:“原來小師姐畫的是梅花啊,雖是很好看,只可惜師父不喜歡。”說著她便湊攏嗅了嗅,皺眉又道,“而且是什么味道,還這么臭。”
灼姩嫌棄一般地將窗畫還給了羲和。羲和愣了半晌,呆呆地亦湊攏嗅了嗅。墨里面夾雜著的,是她的血腥味罷。
羲和很聽青華的話,從此果真沒再畫過畫。不只是窗畫,連其他的畫都不曾再畫過。畫畫這功夫,是青華教給她的,她最后還是原封不動地再還給了青華。
月中,很圓。
清泠的月光白瑩瑩鋪下,將萬物都映襯得十分柔和。夾答列浪風,將樹葉沙沙沙地吹拂得響動,將一地的白月光修剪得細細碎碎。
羲和在園子里睡著了,手里還拿著一方白紗,白紗上畫著的是一襲白衣墨紫發身影的青華正逗著小青鳥的光景。卻不慎被路過的灼姩給發現了去。
當灼姩面上帶著詭異的笑,手里拿著她的窗畫,問:“小師姐,你很喜歡師父嗎?”的時候,羲和直感覺,自己周身如置冰窖,凍得直哆嗦。
灼姩對羲和的反應和表情很滿意,揚了揚那窗畫,滿意道:“要是我將這個拿給師父看了,師父知道了你的心思,你就不能再留在這里了。”
一直以來,羲和對青華的情感從不屑于掩藏,她覺得喜歡就是喜歡,不必要閃躲掩藏。可是卻因為灼姩的話,忽而感到害怕了起來,害怕自己因為這窗畫就真的不能再留在東極了。
羲和讓灼姩將那白紗窗畫還給她,只可惜灼姩不肯,灼姩非得羞辱羲和一番才會罷休。灼姩對她說:“但是我不會去告發小師姐的,師父高高在上,連話都不常常對小師姐說,他會喜歡你嗎?這幅窗畫小師姐還是收好,我有師父親自為我畫的窗畫,所以不會要這個。”隨后灼姩才將窗畫端端正正又放回了羲和的手里,洋洋灑灑地走開了。
羲和不得不承認,灼姩雖是要強了些,但那個時候她還是有些感激灼姩的。因為灼姩沒有去青華那里告發她,她還可以努力,還可以留在東極。只是,她對青華的喜歡,興許真的要掩藏起來了。那樣會更辛苦。
(三)
鬼使神差地,羲和竟跑去了灼姩的房門外,看灼姩窗紗上的窗畫。那是青華為灼姩畫的窗畫,畫的是一位少女立于春舞花飛的時節里,很清淡卻很漂亮,是青華的作風。
原以為灼姩對青華的喜歡和自己對青華的喜歡有些不一樣,卻不想其實是一樣的。灼姩爭強好勝,都只是為了能讓青華更親近她而冷落自己。
很多時候,羲和都覺得喜歡青華其實很寂寞,她也有些佩服自己一堅持就是那么久。那么久被青華不咸不淡地對待著,羲和又有些喪氣,就算要花癡要頭腦發熱,都該是清醒了,可羲和偏生不愿半途而廢。興許,真的會有堅持不下去的那一天。
明明羲和能夠進出妙嚴宮,能夠時常看見青華,就在離自己咫尺近的地方。一襲白衣,墨紫色長發流瀉,那么近,羲和卻感覺越來越遠。
現在想來,羲和覺得自己年少的時候真真是又傻又天真。那個時候她是喜歡青華,但就是讓灼姩以為她很卑微很好欺負。現如今灼姩的輕易幾句話早已經不能再讓羲和為之難過了。當年什么都可以忍受,現在就該輪到讓灼姩也不那么好受了。
說來,羲和又覺得有些好笑。那個時候的女孩子,不比現在,早熟得很。小小年紀,就懂得什么情啊愛啊,情愛能是多大點事,竟成為自己年少時堅持學習的動力,哪里是現在的孩子能夠比得上的。就好比云燼,情愛這個詞語興許他都不知道是個什么意思,目前就只為自己將來找不到媳婦而憂愁過。
羲和負著手走近灼姩,半瞇著眼睥睨著灼姩。因灼姩比羲和矮小了半個頭的光景,一與羲和無形之中的迫力相比較起來,就顯得灼姩更加嬌弱。羲和微微一勾嘴角,道:“仙姑身子委實弱得緊,正好我要回去,若不嫌棄,我可送仙姑一程,算是報答仙姑之前接送丞洺上下學。”
灼姩柔柔笑道:“早前接送丞洺上下學,都是我應當做的,不敢受丞洺姑姑的報答。”
“如此,我便回去了。仙姑請自便。”羲和錯身而過。
然腳下只走了三兩步,恰恰羲和與灼姩相互背身而立時,灼姩忽然道:“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方不方便問丞洺姑姑。”
羲和挑了挑眉,道:“仙姑請講。”
灼姩便問道:“不知丞洺姑姑與丞洺小師弟從何處來?之前在哪座仙山修行呢?”
“怎么,東極竟也開始在意起門楣和出身了嗎?”羲和側眼看著灼姩,道。
灼姩沒有絲毫不自然,道:“丞洺姑姑莫要誤會,我這般問并非是在意丞洺的門楣和出身,只是先前總聽丞洺小師弟提起他的阿爹阿娘,因而眼下得空就問問。”
(四)
“那就是純屬個人八卦了。”羲和隨意地撣了撣肩上不知何時沾上的帶著水汽的花葉,狀若無意道,“聽說東極避世已久,掌天地乾坤而不問世事,怎么,仙姑也有八卦的興趣嗎?有也不妨,新近仙界很流行八卦,仙姑也算趕得上潮流。”
灼姩顏色不怎么好,垂下眼簾,謙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