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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若是死在這里,朕必將你風光大葬。”
“既是如此,臣希望陛下能讓林大人替臣殉葬。”謝寒面上笑意更甚,“這樣也省得林大人整日纏著陛下比試,擾了陛下清靜。”
“呵,這提議不錯,朕會考慮。”
穿著夜行衣趴在在屋檐上的林晏聞言嘴角抽搐,險些藏不住氣息,真他媽就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謝寒這個殺千刀的。
結束了與謝寒的寒暄,趙懷恩望向趙懷澤,撫上他的臉龐,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柔聲道:“為何不肯聽話呢?澤兒。朕說過了,你敢逃,朕就會廢了你的雙腿。”
那語調輕緩,就似蛇一般纏上趙懷澤的心臟,將他勒得喘不過氣,趙懷澤闔上眼,似是已下定決心,在睜眼的同時猛然拍開趙懷恩的手,丟下匕首,步伐踉蹌地往反方向拚命逃跑。
看戲看過癮的林晏見狀饒有興致地吹了個口哨,隨即反身沒入夜幕之中,開始執行針對某些二皇子舊部的第一輪暗殺。
謝寒摀住血流不止的脖頸,直到趙懷澤的身影消失無蹤,他才別開視線:“陛下不抓他嗎?”
“無所謂,讓他趁現在多跑一些。”趙懷恩輕描淡寫道,“反正他以後也沒機會跑了。”
彷佛廢了趙懷澤的雙腿,於她而言與飲水無異,不過是件再平凡不過的事情。
被玉足膏奪去行走能力的翌日,坐在床上的趙懷澤垂著腦袋,雙眸睜得老大,死死盯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聽見趙懷柔的聲音後,他扭過頭,木訥而呆板地說:“趙懷柔,我的腳沒知覺了。”
趙懷柔斂去笑容,用一種復雜的眼神注視著趙懷澤。她知道趙懷恩從北境回來後就已性情大變,可她沒想到,趙懷恩竟然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趙懷澤又呆呆地重復一遍:“我的腳沒知覺了。”
待趙懷柔來到床前,他輕輕拽了拽趙懷柔的袖子,彷佛快要哭泣出聲,聲音啞得可怕:“趙懷柔,你告訴我,為何我的腳沒知覺了?”
“這七日,你的雙腿都被抹了玉足膏。”趙懷柔僅僅是以平淡的口吻敘述殘酷的事實,“你余生再無法如常人那般行走了,二哥。”
活該,你活該。
誰讓你要忤逆、背叛皇姐,誰叫你要傷害、利用我。
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是你活該。
趙懷柔看著神情呆愣的趙懷澤,沒由來地感到了一絲心疼,這情感旋即又被她給親手掐滅,她沒必要憐憫趙懷澤,當初她將滿腔真心全奉獻給了趙懷澤,換來的是什麼?
“我不信,”趙懷澤將趙懷柔的袖子攥得更緊,抖著聲音說,“趙懷恩最疼我,她、她不可能這樣對我......我要她親口跟我說......我要見她.......”
“二哥,你已經不是二皇子了。”趙懷柔拍開趙懷澤的手,“如今的你,只不過是個禁臠罷了,沒資格求見皇姐。”
摔回床上的趙懷澤凝視著床頂雕花,視線逐漸氤氳模糊,淚水淌過臉龐。終於認清現實的他忍不住捂住臉,絕望地放聲痛哭。
趙懷柔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嗤笑著,始終不曾出聲安慰哭得撕心裂肺的趙懷澤,卻也罕見地放棄了今日本應對趙懷澤進行的調教。
良久,她轉身離去。步至主殿時卻看見了絕不應出現在此處的兩個男人。
坐在輪椅上與一旁的黑衣男人談笑風生的漂亮青年察覺到趙懷柔的出現,笑盈盈地轉過頭,溫聲道:“三殿下,臣斗膽請問二殿下的情況如何?”
雖是說著敬稱,但是謝寒與林晏見了趙懷柔都不曾對她行禮,明顯不將她放在眼里。
趙懷柔心知肚明,也不敢與他們起沖突,下意識咽了咽津液,掩飾住內心的緊張:“在那之前,本宮想問問,謝大人與林大人是為何事而踏足承歡宮?”
林晏往後退開一步,擺擺手,示意此事與自己毫無干系。
“三殿下無須警惕,臣并無惡意。”謝寒微笑道,“臣聽聞二殿下雙腿被廢,因此特來關心二殿下。”
“二哥身體微恙,今日不宜見客。”趙懷柔彎起疏離而優雅的笑容,甜甜道,“二位大人請回吧,待二哥醒來,本宮會代為轉達的。”
“無妨,臣今日無事,在這等候二殿下蘇醒也不要緊,就不勞煩三殿下了。”
趙懷柔不悅地抿了抿唇:“何事如此重要,謝大人非得在今日同二哥談起?”
“臣最初被人挑斷腳筋時,無數次想過一死百了,只可惜當時連死都成了奢望。”謝寒略去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面不改色地道,“臣是來勸二殿下的,否則照二殿下那倔強性子,醒來後一時想不開也是有可能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想起什麼的趙懷柔面色驟變,再顧不得謝寒與林晏,當即提步奔回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