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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循聲望去，一個(gè)約莫六七歲的小男生扯了扯她的校服，“我找不到我媽媽了，姐姐能不能幫幫我？”小男生眼圈紅彤彤的，應(yīng)該是哭過，這會(huì)兒吸了吸鼻尖，強(qiáng)忍住淚水。蘇離蹲了下來，小男生說，“媽媽說，走丟了的話，就找穿制服的叔叔阿姨，如果沒見到，就找穿校服的哥哥姐姐。”年紀(jì)小小的，條理倒是很清晰，想來家教很好。蘇離環(huán)顧了下四周，好像就自己穿著校服。“你媽媽在哪里？”小男生指了指對(duì)面。蘇離看了一眼，這里緊靠大學(xué)城，對(duì)面則是小吃一條街，可能是下雨天，溫度陡然下降，明顯人少了許多。“媽媽說她去幫我買棉花糖，走著走著，我就找不到她了……嗚嗚……”小男生再也忍不住，低聲抽噎起來。“你別哭，我?guī)氵^去好嗎？”“真的？”蘇離點(diǎn)頭：“嗯。”小男生破涕而笑，“謝謝姐姐，姐姐真是好人。”小男生牽著蘇離的手，手指不經(jīng)意間勾到了蘇離手腕上的水晶玫瑰，幻化成螢火蟲k神被驚醒，k神對(duì)上小男生的眼睛時(shí)，小男生黑白分明的眼睛驀地閃了閃。那是跟人類不一樣的，水墨色的眼睛，眼白急速消失，只剩下黑洞洞的兩只瞳孔。k神大駭，出聲提醒蘇離，“蘇美女！喂！蘇蘇！你能聽到我說話嗎？”k神奮力撞擊著水晶玫瑰。陸零制作的東西，將他封的牢靠，還特地做了禁制，只有蘇離開口才能打開。k神發(fā)現(xiàn)，他不管怎么叫蘇離，她仿佛完全聽不見。街邊的景色突然變了，街道上叫賣的小販們，一個(gè)個(gè)像是幻影一樣消弭無蹤，k神試了多種方法，依舊無果。夜色里，濃霧彌漫。k神瞪大眼睛，看著蘇離走進(jìn)了深沉的濃霧中。k神嗅到了一縷花香，與陸零身上的相似又有些許差別。他被熏得昏昏欲睡。終于，霧氣籠罩著整個(gè)街道時(shí)，k神失去了意識(shí)。“小朋友。”小男生走得很快，蘇離追著他的腳步，疑惑地問他，“你媽媽在哪里？”他不理會(huì)，只管往前走。周邊的景物開始虛化，蘇離愣了下，察覺到不對(duì)勁。她搖了搖手腕上的水晶玫瑰，“k神？你在么？”水晶里沒聲音。“k神？”難道睡著了嗎？蘇離按照陸零教給她的方法，試圖打開水晶，小男生驀地停了腳步，霧氣籠罩下，小男生的聲音褪去了蒼老，多了幾分陰冷，混合著一種重重疊疊的聲響，“姐姐為什么不走了呢？”蘇離心頭一緊，小男生慢悠悠地扭動(dòng)著脖頸。他的臉頰在虛化，一雙眼睛完全失去了眼白，像是染了濃墨，嘴巴張開時(shí)，舌頭又細(xì)又長(zhǎng)，上面生著許多絨毛，密密麻麻排列著，像是大型貓科動(dòng)物舌苔上的倒刺。蘇離脊背一涼，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深陷在濃霧里，周圍靜謐無聲，唯有短促的風(fēng)聲，一點(diǎn)一點(diǎn)剮蹭著她的耳蝸。“你是什么……啊……”小男生像是一只跳蛙，猛地朝她撲了過來。蘇離下意識(shí)用手腕去擋。“砰──”一朵純白的花朵在她眼前炸開，變成怪物的小男生血肉模糊地從空中墜落。純白的花朵從空中悠悠飄落，回到了蘇離的眼角。蘇離大口喘息，眼底盛著驚懼一瞬不瞬地盯著怪物。“噹──”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鐘聲，響徹天際。蘇離后退幾步，霧氣稍微退散了些，露出了些許建筑。中古世紀(jì)的建筑，尖頂?shù)慕烫茫猩掖业男夼畟儯际峭该鞯男螤睢ＬK離頭好痛，她蹲下來，雙手抱著疼痛的腦袋，意識(shí)混混沌沌。空氣里漂浮著女人滲人的笑聲──

“誰？”蘇離驚呼一聲。女人只是笑，笑聲忽遠(yuǎn)忽近，像是將她層層環(huán)繞。“你是誰？”蘇離強(qiáng)忍著不適，睜開迷離的雙眼。濃霧里，少女撐著黑色的傘，從夜色深處走來。是她。蘇離揉了揉眼睛，上次在體育館門口就見到了她，可從沒看清楚過她的長(zhǎng)相，蘇離向前一步，冷聲質(zhì)問，“你到底是誰？”少女輕輕笑了笑，“我是你呀。”“什么？”霧氣在她周圍散去，少女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蘇離面前。秀氣的眉，明媚含著水霧的眼睛，小巧的鼻尖，殷紅飽滿的唇。特別熟悉的一張臉。是她每天在鏡子里都能瞧見的容顏。這是……她么？不。還是略微有些差別的，這個(gè)詭異的少女，比她個(gè)子高一些，身材豐滿一些，同是烏黑的眼睛，少女的眼睛明顯色澤更深，含著勾人的欲念。女人味十足。少女貼了過來，蘇離下意識(shí)避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動(dòng)不了。“喂，我是你啊！你忘記了么？”蘇離靜靜地盯著少女的眼睛，少女淺淺一笑，烏黑的眼睛里浮現(xiàn)出一抹嘲弄。“不過，我現(xiàn)在覺得你真的很礙眼。”少女半趴在她肩頭，蘇離冷聲喝止，“走開。”“喂，怎么辦呢？雖然我是你的一部分，但是我瞧見你跟l在一起，就非常非常生氣。”少女親昵地貼上她的臉頰，一副很憂愁的模樣，“所以，為了l，你去死好不好？”“別碰我──”少女掐著她的下巴，蘇離被迫失聲，少女低頭看了眼她手腕上的水晶玫瑰，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她去勾蘇離手腕上的水晶玫瑰。指尖剛碰上去，就像是被火灼燒了一樣，立即縮了回來。少女狠狠地扼住蘇離的咽喉，蘇離冷漠地瞪著她，少女輕笑，“很生氣是么？別生氣，一會(huì)兒會(huì)有更好玩的東西給你看，你猜猜看，l能不能認(rèn)出你來？”蘇離錯(cuò)愕了幾秒，認(rèn)出她來？什么意思？少女猛地推了她一把，蘇離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徹底抽離。她被鎖在了濃霧里。地上靜靜躺著她的身體。少女朝她微微一笑，變成了一灘流動(dòng)的水霧，侵

入到她體內(nèi)。睜開眼，蘇離看到了陸零，不斷有怪物在他腳下化作一朵朵純白的花，她被少女侵占的身體正軟綿綿的躺在那里，手腕上是剛才故意造出的血痕。蘇離勉強(qiáng)打起精神，用力拍打著霧氣織就而成的空間球，“陸零！我在這里！”空間里回蕩著她的聲音。叫了許久，也無人回應(yīng)。她像是完全被屏蔽在世界之外。蘇離手指微微蜷縮，隔著霧氣織就而成的空間球，她看到陸零將少女抱在懷里。少女雙手搭在他肩頭。他低下頭，少女紅著臉吻上他。他似乎愣了下，爾后，重重地回吻著她。蘇離怔然地望著他們，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骨碌碌地落了下來。她用手背抹了抹臉頰。好笑。真的太好笑了。她為什么會(huì)這么難受？她跟陸零的關(guān)系本來就不明朗，她為什么會(huì)因?yàn)檫@個(gè)而掉眼淚？陸零他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喜歡，陸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