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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然回到家沒有遲到,但依然被母親一頓數落。母親用藤條打他,蒲然也不知道發生什么了,想躲開卻被大哥攔住,硬生生遭了罪,蒲然的衣服本就破爛,這下后背直接裂開了。
蒲然蹲在地上燒火,本來工作一天已經很累,但是蒲然其實一點也不想回到這個家來,他寧愿在酒樓里做苦工。只可惜母親不讓,要他回來服侍她母子倆。
蒲然心里苦,他有一個秘密,就是自己身體的異常,這個秘密只有母親和他自己知道。母親嫌棄他是怪物,從小就不喜歡他。母親讓大哥天天在家里讀書,對蒲然和對她大兒子完全是差別待遇。蒲然以前會哭,覺得自己可憐,到現在,他就在拼命工作,賺點私錢,等有了路費,他就跑,離開這個家!
要說大哥讀了這么多年也沒見得讀了個什么東西來,也不像今天碰到的那位客官一樣溫柔……
門外傳來一陣急速的敲門聲,有人叫門外叫喊著。蒲母在廳內,不滿地向門外喊到
“叫什么叫!欠你什么了!”
蒲母開門,看到鎮上酒樓的掌柜和一個書生模樣的人站在一起,蒲母疑惑道
“孫掌柜,你又來做什么,都說了蒲然不會在酒樓做長工!”
孫掌柜生氣的拍向那殘舊的木門,蒲母被巨響嚇一跳,人往后推了一步
“我今天來是要債的,把你家小子叫出來!”蒲然在聽到門外的叫喊聲時就從廚房出來了,蒲母見蒲然出來了趕緊把人推到孫掌柜門前
“掌柜?”
蒲然問一聲,他還看到在掌柜身后的客官,他來這里做什么?
孫掌柜氣呼呼的,指著蒲然的腦袋直罵
“你小子!是不是拿了人家公子的荷包!平時看你還挺機靈的怎么就貪這不義之財呢!我今天就是來抓你給公子一個交代的”
蒲然有點不知所云,只能無助地看著彭尹。
明明是你給我保管的。彭尹仿佛能讀明白蒲然那眼神。
彭尹站出來,一身淺綠袍子,比員外家的秀才更像書生。
“你是蒲然的母親?”
蒲母被點名,不情愿的往前站了一步
“他還是個孩子,荷包里就二兩銀子,你要是還給我,我可以當無事發生”
二兩銀子?蒲母心里氣瘋了。
蒲母一向都是蒲然賺一塊她花一塊的,哪有什么多余錢。蒲母怒氣沖天地瞪著蒲然,肯定是蒲然這小子私吞了那二兩錢!蒲母往蒲然身上翻,蒲然就兩套衣服,一套身上一套晾著,那荷包肯定就收在身上。
“錢呢!”蒲母找到那荷包,里面一個銅板都沒有。
“沒有錢!”蒲然幫彭尹買了東西,就放在酒樓里的,免得被自家母親摸了去,所以此刻荷包自然是空空如也。
蒲母氣得拿過桌上的茶壺要砸蒲然,蒲然下意識抬起手的擋住。
“如果還不了錢,那就把蒲然賣給我吧“ 溫潤的聲音響起,蒲然抬起頭,看到彭尹微微用手擋住了那茶壺。
公子是想把我帶走嗎?蒲然有點猜到彭尹的用意了。
“什么?‘蒲母不明白為什么這位年輕書生突然開口就讓她把蒲然賣給他。
“你們欠我二兩,如果你把他賣給我做書童,我還能給你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蒲母不太會算數,但之前她向人販子問過,當時蒲然十歲,對方說能給十兩就算高了。
一直沒吱聲的大哥此刻站在彭尹面前,急切的說
“行行行!就二十兩“
蒲母還想說什么呢,蒲大哥就打斷了母親
“蒲然這事要是捅到官府那處,我這科舉就不用考了!況且現在還能賣個二十兩,夠咱用上好幾年了媽!”
蒲母一心向著大兒子,立馬被說服了。兩人當堂給蒲然寫了張賣身契,彭尹也當場給了錢。
蒲然看著眼前的交接場面,對于能離開蒲家他很開心,但是這位把他買下的公子……是個怎樣的人呢?蒲然不懂他為什么幫自己。
彭尹付好了錢,看蒲然一眼,敲了敲桌面,對蒲家那母子說
“從此以后,蒲然不再是你們的兒子,是我彭家的人,清楚了嗎?”
蒲然聞言,心中一動。
孫掌柜見證了一切,這下人證,物證都有了。
等他們都出了門,蒲然開口喊住了孫掌柜,想跟他解釋一下偷東西的事情。
孫掌柜知道蒲然想說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不用擔心!這都是我和公子的計謀。公子跟我說了,他想把你買回家,我看你在家里過挺慘的,就幫忙演了場戲,還收了公子二兩銀子!哈哈“
孫掌柜想到那銀子就忍不住從心底里發出滿足的笑聲,這下終于有多余的私房錢不用交給自家婆娘了。
蒲然倒是懵了,他沒想到彭尹為他做了這么多,花這么多錢。蒲然對孫掌柜道了謝,然后看著彭尹,他不知道要怎樣報答對方。
彭尹看著蒲然懵懂的樣子只覺得有趣,捏了下蒲然沒二兩肉的臉蛋,說到
“回家了“
被捏臉蒲然先是一愣,再是羞得像個小太陽渾身發熱,看著彭尹向村口走去才忙著小跑跟上。
蒲然跟著彭尹上了牛車,彭尹就坐在他對面。
蒲然對著這個“買”了自己的人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是否以后就要跟著彭尹讀書,還是做小廝打掃?
彭尹從懷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正是今天下午打包的那份。
“吃點吧,家里還遠著”
清香的花味兒把沉思中的蒲然勾醒了,蒲然的確餓得很。既然已經欠對方這么多銀子了,蒲然心里自己計較,倒也不差這一份糕點,以后他一定會把銀子還給他的。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彭尹見蒲然像小倉鼠一樣啃著桂花糕,才想起自己一直沒有告訴過對方他的名字。
“我叫彭尹,以后寫給你看“ 彭尹對著對面的人溫柔的說道。
“謝謝公子,我叫蒲然“
嗯,我一早就知道了。彭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彭尹帶著蒲然坐了近大半小時的牛車,周邊的風景已經過了蒲然認識的地方了。蒲然看著青蔥的大樹,突然覺得自己出生以來都沒走過這么遠。鎮是中間點,下邊是蒲然之前在的漁村,現在已經過了鎮,向上面走去。
彭尹打量著蒲然,他雙手抱著膝蓋,半張臉埋在殘破衣服里,也不知道冷不冷。
想到這一點,彭尹就坐不住了,對著蒲然喊道
“小然,坐過來”
彭尹叫到,蒲然就聽話的挪到彭尹旁邊。
彭尹伸手穿過蒲然的胳肢窩,把人輕輕拎起后,抱進自己懷里,順便用厚大衣把身前的蒲然蓋個密實。
蒲然靠在彭尹的胸口上,感覺到身后人心臟的跳動。他臉紅得直接燒到耳朵也一片通紅。幸虧現在是大黑夜,他希望身后的人不要發現到自己的異常。
“謝謝公子” 蒲然的聲音透過棉料被隔了一層,小小聲,但足以讓彭尹聽到。
“叫我彭尹就可以了”
彭尹摸著蒲然頭頂順滑的黑發,看到了躲在頭發下那雙通紅的耳朵,忍住了手癢想捏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