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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摸摸蘇岱影的頭,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好,最后只能抱住他,說,“我陪你,你就算是買炸藥買核彈、被FBI通緝滿世界追,我都陪你,好不好?”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蘇岱影不說話。
蔣東隅實在沒辦法,只好貓拎過來說,“小貓咪啊,你管管他吧,別讓他哭了。”
蘇岱影抱著頭枕在膝蓋上,淚眼朦朧抬起頭,看見籠子里的小貓伸出爪子,黑色的肉墊一張一合,像在朝自己招手。
他滿是眼淚的臉上忍不住綻開笑意,“不是吧,你還有這招啊……”
蔣東隅看他笑了,就胡亂用袖口給他擦臉,哄道,“什么招,管用就行。”
這回人是哄好了,但蘇岱影還是默默走在前面,不理人也不說話,沒了來時的活潑。
蘇岱影漫無目的走了半天才折返回來,哭唧唧問,“后門在哪,我忘了。”
蔣東隅無奈地笑笑,趕忙去拉他的手,“都說了一起了。等會領了人,我讓朋友開車來接吧,打車不太方便。”
蘇岱影點點頭,咬著嘴角道,“剛剛我以為你真的生氣了。”
“嚇死了。”他說。
“……嘴炮而已,”蔣東隅用肩膀夾著手機聯系朋友,手還不放心地死死拽著他,“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悠悠,”蘇岱影想了想說,“大名我忘了。”
蔣東隅說好。
在后門順利接到了悠悠,他們商量了下,先把女孩送回蔣東隅在城里的閑置公寓里去,過渡一下,再給她找地方正式安置下來。
沒一會兒,蔣東隅的朋友開車來了,那是輛商務七座。
他們把后排座位折疊起來放輪椅用,蘇岱影輕手輕腳幫女孩上車,她的腿并沒有完全截肢,而是看起來很無力的樣子,可能是受過傷。
上車后,女孩獨自一人坐在后排,有些緊繃和不安。蘇岱影買下她前已經和她溝通過了,兩人都還有過去相識的記憶,這樣最好,起碼讓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不是被壞人帶去未知的地方。
回去路上,蔣東隅問她,“你是叫悠悠嗎,你的姓是什么?”
女孩的長發編成一根粗粗的辮子搭在肩上,小聲說,“吳悠。”
“我叫吳悠。”她說。
蔣東隅點點頭,好像想到什么。他拿了瓶礦泉水遞過去,“別緊張,我們先帶你回去休息幾天,你什么也別想,別擔心。”
吳悠無意識抿了抿嘴,點點頭,又恢復了看著窗外發呆的神情。
到了小區時,蘇岱影幫女孩拎著兔籠先送她上樓,蔣東隅則和朋友在后面幫她把輪椅和行李搬下來,沒一會兒就安頓好了。
這里是蔣東隅在市區的一間公寓,不常住,但有阿姨一直過來打掃,蔣東隅交代了這段時間讓阿姨呆在這陪她,兩個人可以相互照顧,生活上能方便很多,另外也順便讓她適應一下外面的生活。
臨走前蘇岱影輕輕摸了摸悠悠的頭發,蹲下說,“這里都很好,你放心住吧,多吃點東西,對身體好,”說著屈起手臂做了個猛男握拳的姿勢,“我給你手機里輸了我的號碼,有事你就打我的電話,別不敢。”
女孩終于露出點笑容,點點頭,小聲說,“謝謝小影哥哥。”
蔣東隅背手站在邊上沉默不語,女孩看見他壓迫性的氣場又補充道,“……也謝謝長頭發哥哥。”
蘇岱影捂著嘴偷笑,“好啦,別客氣。”
回去路上,蔣東隅才和蘇岱影說,“好戲劇性啊,”他說,“這樣的小孩,名字居然叫無憂。”
蘇岱影也沉默了,半晌才說,“誰能想到呢,過去我們還一起去家里的菜地偷我爸種的菜。我記得她還會做各種飲料,用薄荷沖檸檬水,特別清爽,地里的薄荷都快被我倆揪禿了,”他說。
“你知道剛剛在市場里,我問她,怎么弄成這樣的。”
“是意外嗎?”蔣東隅說。
“她說是要賬的人弄的,”蘇岱影說。
他蹙眉沉默,半晌才說,“……我以為那些事都過去了。”
據吳悠說,她和吳媽在出事后就主動離開了蘇家回到鄉下,但后來媽媽還是因為負債被迫出去打工了;照顧吳悠的哥哥和她自己先后被闖進家里的債主和催債團伙帶走脅迫,她為了救哥哥,心急從民房的三樓跳了下來,弄成了這個樣子。
“她也去過福利院,但還是被賣到了現在的黑市,”蘇岱影說,“你說今天我們過去,是意外嗎,還是老天的指引。”
蔣東隅看著他,“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上天也會看到世上的不公和可憐。”
“但人世間的事,又怎么只是可憐。”蘇岱影說。
“我也后怕,”他認真道,“我看到她的結果,就想到日后的自己。”
蔣東隅說,“你不一樣,你還有我,有詹總。”
蘇岱影苦笑著搖了搖頭,“誰說不是呢。”但某種意義上,他也失去了自己的腳。
他和吳悠,他們都是被世情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