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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騰地方了他們還能說什么,當初離開濱州的時候,也沒剩多少情面了。”
老太太一直覺得商人地位低下,不如在政府抱個鐵飯碗來得實在,所以一直比較偏袒符海仁,符秋生便是再混得風生水起,依舊得不到好臉。
符秋生也是個利落的性子,說罷就動身,說去跟朋友打聽打聽哪里有房子賣。
符黛跟母親吃過飯,穿過后院回房,聽到隔院符音咋咋呼呼的,暗道老太太心都偏到胳肢窩去了,這要換了她和符月,一準被罵沒規矩了,想不通一樣都是女娃,待遇還差這么多,難道她不是符家親生的?
符黛胡思亂想了一頓,撇撇嘴坐進了院子里的秋千椅上,正晃著腿悠哉,隔壁的動靜已經移到了月洞門那里。
符音探頭探腦,朝著后面喊:“奶奶!這院子真漂亮!還有秋千!”
符黛閉了閉眼,不想同他們打交道,起身往屋里走。
符音見秋千空了,急忙要過去,同送衣服的張媽擠在一個門框里,剛洗過的衣服全掉在了地上。張媽驚呼一聲,急忙去撿,符音不甚在意,瞥了一眼,也沒有幫忙的意思,看到里面輕薄的兩片布料,好奇地拿在了手上,“咦?這是什么?”
老太太瞇縫著眼,用拐杖勾了勾,蹭得全是泥點子,雖叫不上名字,但看比抹胸肚兜還簡潔,便沒好氣:“不正經的東西!”說罷直接挑到了地上。
符黛回頭,見是自己前些日子買的乳罩,忙跑過去將衣服胡亂團起。
老太太不饒人,將符黛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撇著嘴訓:“小小年紀不學好,養得一副狐媚樣子,衣服都不好好穿,盡跟些洋學生效仿!”
貼身的衣物本來就隱秘,如今被人亮出來指指點點,符黛臉皮子薄,當下又羞又氣,跺了跺腳,含淚跑了出去。
張媽一看不好,忙去叫了陳玉,將情況大致說了。陳玉氣得手抖,真想當時就把這祖孫倆轟出去。
“一來就鬧得不安寧,這祖孫倆真是半點不省心!黛黛跑出去八成會找小倩,你給溫家打個電話,讓小倩顧著些。”陳玉交待完徑自去了后院,見那祖孫倆鳩占鵲巢倒是悠閑自在,氣就不打一處來。
老太太撩了下眼皮,兩手扶在拐杖上,老神在在道:“你來得正好,我倒要問問你怎么教的女兒,成日里不說好好規勸著學些規矩禮儀,瞧瞧那穿的什么?實在不成體統!還是多學學女誡為好。”
陳玉不禁給氣笑:“老太太,大清早亡了。”還女誡呢,這老太太就是封建時代拆下來的一塊朽木,迂腐不堪,不可雕也。
“怎么說話的?”老太太覺察到陳玉的諷刺,眼睛頓時瞪了起來。
丈夫都不打算跟他們牽扯了,陳玉也沒了顧忌,道:“老太太既說起規矩,我也得問一句,老太太這規矩是怎么教的?雖是親眷,那也算客,隨便進出主人家的院子翻人東西便是規矩了?看來老太太年紀大了,連這都拎不清了。”
符音到底還是個不經事的小姑娘,聽出來陳玉的言外之意,面上一臊,從秋千上跳下來,小聲嘀咕:“誰稀罕!”
陳玉不想跟一個小輩計較,吩咐張媽道:“帶老太太和三小姐回客院,仔細著些,別叫迷了路。”
老太太總算還有那么點自覺,知道自己初來乍到,不好一開始就鬧僵,拄著拐杖哼了一聲,心道一個媳婦再橫,那兒子還是她親生的,到時候說什么也得向著她。
“秋生這家管得是越來越不濟了。”老太太意味不明,重又瞇縫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