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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揮了揮抓在手上的那根山藥,“那我煮個山藥排骨湯吧,你得吃點肉才行。”
“好。”
蕭瑾瑜剛一答應,楚楚眉眼間立馬就帶上了笑,什么小心緊張擔心害怕一下子全都沒影兒了,抱著山藥拎著排骨蹦蹦跳跳地煮湯去了,好像先前那個看得他不忍心搖頭的小丫頭根本就沒存在過一樣。
看著她一邊跟倆侍衛說笑一邊忙活得不亦樂乎,蕭瑾瑜好一陣子才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先前……是頭暈看錯了罷。
兩個侍衛燜了一鍋飯,燉了一鍋白菜豆腐,反正看樣子王爺也不會吃他倆折騰出來的東西,他倆把自己填飽了才是正經事。
倆人都捧著碗埋頭吃了一半了,楚楚把湯鍋蓋子一掀,倆人頓時吃不下去了。
跟湯鍋里涌出來的香味一比,他倆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此刻自己捧在手里的這碗東西……
楚楚盛了一碗端給蕭瑾瑜,也給他倆一人盛了一碗,他倆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那碗白菜豆腐泡飯擱到了一邊。
蕭瑾瑜在楚楚一臉期待的注視下拿起勺子,一口湯剛剛咽下,就聽楚楚迫不及待地問,“好喝吧?”
蕭瑾瑜很誠心地點頭,沒出聲,只是舀了塊燉得綿綿的山藥細細嚼著。濃郁的香味挑逗著蕭瑾瑜這些天來被閑置得有些遲鈍的味蕾,一塊山藥吃下去,蕭瑾瑜正式發現自己餓了,餓壞了,低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
一路上都沒見過他這么投入地吃東西,楚楚美滋滋地道,“這是跟我爹學的。”
“你爹的廚藝一定很好。”
楚楚一邊欣賞著蕭瑾瑜像作詩一樣優雅地啃一塊排骨,一邊道,“也說不上很好,其實我家還是我奶奶最會做飯,她做什么都好吃,我爹就只有這個排骨湯燒得最好,因為經常做。”停了停,又補上一句,“每次收完一具尸他都會煮一回。”
兩個侍衛臉色頓時一暗,一口湯滯在嘴里咽不下去又不敢噴出來,蕭瑾瑜拿勺子的手僵了一僵,一時決定不了還要不要繼續啃那塊排骨。
楚楚又添了一句,“他說這個叫塵歸塵土歸土。”
蕭瑾瑜默默把勺子放回了碗里。
“你吃飽啦?”
“嗯……”
蕭瑾瑜還沒把碗擱下,村長笑著就進來了,“兩間屋都收拾好了,安老板和娘子一間,兩個壯士一間,鄉下屋小,就委屈你們湊合一晚上了。”
蕭瑾瑜微怔了一下,才轉手擱下碗,“勞先生費心了……”轉頭對楚楚道,“我去馬車上清點賬目,晚上睡覺不必等我。”
楚楚一時沒聽明白,倒是村長把話接了過去,“錢是小事,身體是大事,安老板既然病了,還是好好歇一晚上,明天精神好了再忙吧。”
“都是官家的生意,馬虎不得。”
楚楚這才反應過來,他又有公文要看了吧,“我知道啦。”
“你倆照顧好夫人,不必跟來了。”
侍衛別無選擇地迅速把嘴里的湯咽下去,“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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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說不讓等,那就不等了,楚楚早早地就鉆進被窩吹了燈,不過還是把被窩空出了一大半。他只說不讓等,可沒說不來,他病著呢,可不能把他凍著。
村長家被子里套的是當年的新棉花,又松軟又暖和,楚楚躺下沒多會兒就睡熟了,一覺睡到大天亮,睜眼看見那大半邊被窩還是空的,被窩下的床單也還是平平整整的,根本不像有人睡過。
楚楚記得他批公文速度很快,馬車里那兩三本公文可不夠他看一晚上的,難道是有什么大案子啦?
楚楚一骨碌爬起來,飛快收拾好,剛從屋里跑出來就見蕭瑾瑜坐在客廳里,村長正眉飛色舞連說帶比劃地跟他講著什么,蕭瑾瑜就靜靜聽著,滿是疲憊的臉上掛著有點兒發僵的笑意。
見楚楚出來,蕭瑾瑜輕咳了兩聲打斷村長,聲音微啞,“多謝先生指點,待入了升州,您說的這些地方在下一定挨個去看看……承蒙先生款待,安某告辭了。”
看蕭瑾瑜頷首施禮,村長趕緊站了起來,“這才啥時候就走啊?都還沒吃早飯,吃了再走吧。”
蕭瑾瑜看了看臉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睡意的楚楚,“行程已有耽擱,就不多打擾了……您方才說上元縣永祥樓的湯包是升州一絕,我正好帶娘子去嘗嘗。”
村長把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好好好,那我就不多留你們了……進了城門往南走沒多遠就是,就在縣城邊上,吃早飯正正好!還有上元縣縣城里凝香閣的糖醋排骨,這家掌柜的招牌菜,整個上元縣都找不出比這家做得再好吃的了,你家娘子一準兒喜歡!”
“多謝先生,安某記下了。”
☆、23糖醋排骨(三)
蕭瑾瑜被侍衛攙上車之后就直接躺到了榻上,一句話也沒說就把眼睛閉了起來。
楚楚以為他是熬夜困了,想要睡了,就坐在一邊不聲不響地看著他。
這些天悶在車里,閑著沒事就總是看他,發現他還是睡熟的時候最好看,不像醒著的時候那樣老是擰著眉頭冷著臉,他睡著的時候就像個不滿周歲的小娃娃一樣,平靜安穩得好像世上的好事壞事都跟他沒有一丁點的關系,有時候還在薔薇花瓣一樣的嘴唇上沾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好看得讓人覺得心都要化了。
她好幾次想在這種時候伸手摸摸他,可又怕擾了他,就一直癡癡地看著。
可這會兒,楚楚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
他眉頭輕輕蹙著,臉色煞白一片,連唇色都淡得發白,額上浮著一層細汗,身子卻在微微發抖。
“你怎么啦?”楚楚出聲問了一句,蕭瑾瑜沒有反應,楚楚忍不住走過去摸了下他汗涔涔的額頭,不由得叫起來,“呀!你發燒了!”
感覺到一只溫軟的小手摸在自己額頭上,蕭瑾瑜細密的睫毛輕輕動了動,有些吃力地睜開眼睛,睜眼就是一陣頭暈,不由得把眉頭擰得更緊了。
昨晚在馬車里睡了一夜,不到后半夜炭火就燃盡了,生生把他凍醒,凍透,凍僵,直到早上被侍衛發現升起炭火之后才算暖過來,僅存的幾分力氣也在強打精神聽村長東拉西扯的時候耗盡了,這會兒不高燒才是見鬼。
蕭瑾瑜嘴唇輕啟,聲音啞著,“沒事,就一點風寒……”
風寒在別人身上就是個頭疼腦熱咳嗽噴嚏的小病,在他身上就如同其他任何叫得出名字來的小病一樣,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不過,就一個白天,應該還撐得下來,沒必要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