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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小姨夫。”奚檸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喬溫良點點頭,問:“這段時間還好嗎?”
奚檸知道他想問的是在新家有沒有被欺負,說:“挺好的,家里人對我都還不錯。”
奚元韻扯著她的手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看著人氣色都好了不少,這樣我就放心了。”
“家里有廚師專門按照我的口味做飯,感覺都長胖了。”奚檸捏了捏自己臉上軟軟的肉,說。
奚元韻眉毛一挑,說:“你以前瘦的都快營養不良了,長胖點才好,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
她將花束在墓碑前放下,看著她說:“等等午飯一起吃吧,喬煬這幾個月沒看到你,想你想的不得了。”
奚檸點點頭,應下了。
最后奚元韻在自己姐姐的墓碑前絮絮叨叨了說了好多話,大到檸檸的父親來了,小到檸檸變漂亮了,什么事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嘆了口氣說:“你要是還在就好了。”
能看到檸檸長大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也能等到那個等了一輩子都沒能再見到的男人。
掃完墓后,奚檸跟著小姨他們離開了墓園。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墓園門口時,站在暗處的洛聞茂才拿好花束,沿著他們剛剛下來的路徑,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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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聞茂不是那種感情會外露的人,大多數情況,他冰冷淡漠,無論從氣質還是其他方面,都只能在他身上看到‘性冷淡’三個字。
他的一生也很悲慘,沒有做好一個合格的愛人,合格的丈夫,乃至到最后,都沒有做好一個合格的父親。
以前的種種他不想再去思考,只剩下他一個人的世界,孰是孰非已經不重要了。
洛聞茂看著墓碑上笑得溫和恬靜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她正值青春年華,在陽光下笑著對他招手,撲過來捏著他的臉說。
“老是板著臉不笑,會變成古板老頭子的。”
他想,他的確是古板,不懂變通,才會在當初犯下一個又一個的錯。
傷害到了兩個女人,也傷害到了兩個孩子。
洛聞茂看到了墓碑前的兩束花,沉默了一會兒將自己的那束放在了墓碑的旁邊,斜靠在了墓碑上。
一身西裝革履的他,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哀慟,薄唇輕啟,喑啞的聲音從中傳出。
“顏顏,我來晚了。”
墓碑上的女人笑著恬靜,洛聞茂垂落在旁邊的手緊了緊。
他半蹲下身,平視著照片上的女人,輕緩開口,“我們的女兒長得很像你,很漂亮,性格也像你,堅韌。”
他唇瓣抖動了一下,表情更加的哀傷,“可....那么堅強的你,不在了。”
令洛聞茂更無法接受的是,那個陽光開朗的女人,最終是因為抑郁癥,自殺去世。
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是他害死了奚顏。
洛聞茂跪在了奚顏的墳墓前,他有很多的話想和她說,但因為太多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從哪兒開口。
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逐漸陰云密布,沒一會兒,雨滴細細密密地落在了地上,打在了洛聞茂的身上。
他保持著跪下的姿勢沒有動,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浸濕他昂貴的定制西裝。
他伸出手,將那塊皮帶泛白甚至有磨損的手表拿了下來,表針早就不能轉了,他沒找人修,一直保持著原有的模樣。
洛聞茂將手表放在了她的墓碑前,說:“原諒我現在還不能來找你,洛厭....就是我意外得到的孩子,他還沒有能承擔我身上擔子的能力,我對不起他,親眼看著他的母親死亡沒有施救,心里又一直在抗拒他的存在。”
“檸檸她,也還小,我想等她成年后,替她找一個寵她愛她,能護她一生衣食無憂的丈夫。”
“再等等,將兩個孩子培養到能夠獨立生存時,我就來找你。”
他的視線在墓園里轉了一圈,勾了勾唇笑道:“我想厚著臉皮和你葬在一起,不知道你同不同意。網上說,合葬的夫妻有姻緣線牽著,下輩子還能在一起,我比你晚來了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還愿不愿意等我。”
說完后,洛聞茂又搖了搖頭,苦笑道:“也許你覺得離開我是種解脫,并不想和我在一起吧。”
所以才走的那么果斷,又那么的悄無聲息。
墓碑上的照片不會說話,雨勢越來越來大,墓碑前原本捆的好好的百合突然散開,有一枝順著風滾落到了他的身前,輕輕的碰了一下他的膝蓋。
洛聞茂垂眸看著那枝潔白的百合,最終沒能忍住心底的哀慟,淚水混著雨水,無聲的滾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