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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桌前的椅子不比寫字臺那邊那個，相對簡陋低矮不少，秦鐘巨大圓隆的孕肚坐下去十分不便，護士長向醫(yī)院申請了幾次，可是最近醫(yī)院病人爆滿，搞得一切都兵荒馬亂的，行政科多少顧不上來。再加上秦鐘不愿意麻煩別人的性格，自從聽到有人議論自己過了預(yù)產(chǎn)期都不生的事情，更是恨不得天天窩在位子上看病，不愿和同事們交往，也不讓護士長再去催了。護士長不在身邊，病人露著肚皮等著，秦鐘也不好再等護士長回來扶自己，只好扶著巨腹，走到電腦桌前。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知道他打算逞強似的，警告地動了一動，秦鐘背對眾人，忍不住一手撐著桌面，一手依舊隔著衣服摸著驟然抽痛的肚子。他的肚子已經(jīng)垂得很低，顯得有些怪異，低頭能看到肚腹時不時鼓動，像是裝了一個不得了的活物。他的肚子里自然是個活物，只是慢性子的孩子不按著日子作動，倒是他的子宮賣力地收縮著，一點一點不懈地推擠著巨大的胎兒，也時時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時而硬痛時而憋漲，每一分鐘肚子都往下墜了一點似的。他有時想，孩子再不出來，哪天這肚子會不會掉到地上把他的小哪吒砸出來呢？“嗯哼......”實在憋不住，他輕輕地發(fā)出小貓兒一樣的痛吟，隨著孩子的動作，肚子又開始作動，一下一下地左突右晃，壓得膀胱又酸又痛，盆骨又漲又疼，他難受得手腳發(fā)軟，怕自己站不住摔倒，只能騰出一只手抓住椅背，一手撐住已經(jīng)酸疼到麻木的粗腰，挺動孕肚，慢慢把自己粗笨的身體放入低矮的電腦椅里。當他的屁股還差一點就要沾上椅面的時候，他的胎動停止了，僵硬的孕肚忽然像泄了氣似的，從圓挺鼓漲又變回低垂肥圓，一下子掉落在他正微微使力的大腿上。

秦鐘一時間接不住這力道，連肚子帶人一屁股摔坐到了椅子上。雖然這一點點高度不會造成什么傷害，依然讓他疼得刷地白了臉。他感覺身下憋得厲害，腹底鼓鼓囊囊的，好像胎頭已經(jīng)抵在了產(chǎn)口。他難受地張開大腿，把他金貴又煩人的肚子勉強擱到椅面上，抖著手拿過耦合劑，小心翼翼地在楊文的肚皮上抹開。楊文和張偉都看到了他煞白的臉，可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尤其楊文憋尿憋得久了，又開始喊痛。秦鐘耐心地拿著儀器在他肚子上慢慢滑動，可是心里卻悲切地想讓楊文別喊了，因為連帶著他，小腹下也痛得緊，岔開的雙腿讓他連憋尿的姿勢都做不出來，隨著楊文的哼哼，他也覺得自己快憋不住了。

秦鐘努力地穩(wěn)住自己的聲線，對著圖像細細講解起胎兒的情況。剛剛還叫痛的楊文安靜了下來，扭頭去看圖像，軟著聲音問孩子的情況。秦鐘安慰地回答，“孩子情況很好，你看，這是孩子的頭，這是小手.......”秦鐘耐心地給小夫夫二人講解起來，模糊黑白的影象描繪出一個美好的即將成熟的小生命。

楊文聽得早就忘記了身體的不適，他抓著張偉的手，兩人都有些激動。他們并沒有注意到秦鐘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也越來越輕。不知道是否是剛剛那一摔坐的原因，秦鐘的下腹突然爆發(fā)一陣劇痛，他的肚子忽然向內(nèi)收緊，像是一只手抓著他的腹頂向里按壓。專業(yè)如秦鐘也嚇了一跳，覺得自己終于是要生了，他不由地深呼吸起來以抵抗這波突如其來的產(chǎn)痛，胸口劇烈起伏著，連帶著身前頗為壯觀的孕肚也像巨波海浪一般不斷波動。向內(nèi)收縮的劇痛把他的孕肚狠狠地往下碾去，他原本就垂墜的不像話的肚子更是不停地向地面掉去，腹底不停地漲大，壓得膀胱開始顫抖起來，褲襠里的物什被憋得微微戰(zhàn)栗。好疼，秦鐘的眼角擎著淚花，他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去摸肚子，絕望地發(fā)現(xiàn)痛得他恨不得滑坐到地上的巨腹里，依舊只有子宮的收縮，孩子卻沒有主動往下擠去。極不配合的胎兒舒適地躺在滿漲的羊水中，被動地被推到宮口，敷衍地動了一動，讓秦鐘疼出了一身冷汗之后就再次睡去，徒留產(chǎn)痛中的大肚依舊一鼓一鼓，下腹?jié)q到快要炸開一般。秦鐘拿著探頭的手都在發(fā)抖，磕磕絆絆地講解完之后，脫力地把儀器交給回來的護士長，有氣無力地吩咐下一位。

護士長皺著眉看滿臉冷汗的秦鐘，也顧不得病人在場，問他，“是不是肚子疼了？你還沒吃飯呢，先去休息下吧。”那邊得知大人孩子都很健康的楊文和張偉也如釋重負，張偉忙著扶楊文起來，順便兩人都好奇地豎著耳朵聽護士長和秦醫(yī)生對話。“沒事.....額.....動了一動，還沒發(fā)作。我自己知道。”秦鐘畢竟是專業(yè)的產(chǎn)科大夫，雖然連他自己都解釋不了為何超過預(yù)產(chǎn)期那么久的他還是沒有發(fā)動，但至少，他可以準確判斷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生了。也正因為這個，他懊惱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時地出現(xiàn)臨盆跡象，卻沒有一次正式地進入產(chǎn)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