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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見到林日海伸出手碰上沉西沉的臉頰,他的神情溫柔,「我會等你,無論什么時候?!刮铱匆姵廖鞒恋拖铝祟^?!噶秩蘸?,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你不要浪費時間在一個連未來都看不見的人身上?!钩廖鞒恋脑捳Z倏然揪緊了我的心,我抿了抿乾澀的唇,禮貌性地將視線移開?,F在眼前所見已牽涉到他們的隱私,以我的立場不該看見,我只能避開目光??墒?,距離大門不過幾步,在這格外安靜的空間里他們的聲音卻是如此的清晰?!肝鞒?,」林日海的聲音像是在隱忍什么情緒,「我努力地朝你靠近,可是你為什么只想推開我?」林日海的話令我倏然一震,同時,傅聿的話自腦海中響起,他悲傷的表情彷彿已經深深烙印在我腦海。──「在走向你的時候我沒有猶豫過,可是為什么你走到我這來的每一步都要猶豫呢?」──「即使我走向你,你還是選擇后退?!剐呐K好像被人緊緊揪住一樣,疼痛不已。我下意識抓緊胸前的衣服,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令我難以呼吸。聽到一陣動靜聲,我下意識抬起頭,只見她推開面前的林日海,直接將鐵門拉了下來。同時,也將彼此的世界阻隔開來。迎面而來的沉西沉眼眶含有水氣,她紅了眼眶,但是眼淚卻沒有真正落下。望著眼前的她,我苦澀一笑?!冈瓉砦覀兌家粯樱绕饟碛懈ε率??!埂覆弧!顾n白的唇無力地垂下,「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擁有什么?!埂敢郧拔铱匆娏秩蘸:湍阍谝黄鸬臅r候,我覺得他好像能夠成為你的光。」我舔了舔乾澀的唇,想起方才那一閃而過的面容?!傅F在,我卻突然有了另一種感覺……好像其實你才是他的光,是你,讓他發光的?!棺詮纳狭烁叨院?,我的時間都被課業和考試所包圍。忙碌填滿了我的生活,我需要讓自己沒有空間的時間。沒有多馀的時間,我就不會太常想起他……傅聿這個人就好像徹底的從我生命中消失了一樣。消失得徹底,我也刻意避開所有和他有關的訊息。臉書我刪除了自己的帳號、le也把傅聿的好友刪除了,唯一有在使用的社交軟體就剩stagra,但我從來沒有發過一篇貼文。即使我做到這樣,我還是偶爾會在閉上眼的時候想起他。想著他自己住后作息有沒有恢復正常、想著他有沒有好好睡覺、想著他是不是還是跟以前一樣耍孤僻上課睡覺、想著他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想著,我這份想念會在什么時候過期。在那之后,過了一段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的時間。迎來了更迭的季節、日出及日落,反覆交替的日常生活。好像什么都改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改變?,F在我偶爾會看見沉西沉和林日海并肩走在一起、也會看見林日海來找沉西沉、或是在圖書館看見他們坐在一起……我想,是沉西沉愿意碰觸屬于她的光了。我和沉西沉的關係很奇妙,要說是朋友好像也不盡然。我們不會常常找對方說話,但是彼此之間好像有種不可言喻的默契存在。偶爾碰上我們獨處的時候有時候我們會沉默、有時候卻能夠聊上幾句。比方說現在體育課,同班的同學在活動中心打羽毛球,我因為生理期無法行動而到旁邊休息、沉西沉就坐在隔我一個空位的椅子上。
我捧著肚子抿著唇,雖然是每個月都要經歷的事情,但疼痛這種事情終究無法讓人習慣?!附o你?!钩廖鞒恋穆曇衾匚业淖⒁饬?,我疑惑地望向她,只見她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東西,我定睛一看發現是暖暖包。「……我有貼在肚子上?!钩廖鞒恋乜戳宋乙谎?,旋即收回手把暖暖包放回口袋。她雙手插著口袋,凝視著前方?,F在的她,眉宇間變得柔和許多,不再像我剛認識她時散發著淡漠的氣質?!改阕兞撕芏唷!刮逸p輕地道出自己的心聲。她看了我一眼,唇瓣微不可察地勾起?!肝蚁搿瓕W著面對自己的心。」聞言,我登時一怔。凝視著我,沉西沉忽然開口,「他走了,你真的沒關係嗎?」聽出她的話中暗藏的語意,我抱著肚子的手一瞬加重了力道。我盯著鞋尖,喉嚨突然變得乾澀,「是我推開他的。」有好半晌,身旁的人都沒有說話,我也沉默不語?!改愫蠡趩幔俊钩廖鞒镣蝗幻俺龅囊痪湓捳鸨U了我的胸口,我情不自禁地咬緊自己的下唇,無法控制鼻子泛起了酸意。「我沒有資格后悔。因為我傷害了他,傷得很徹底?!刮颐蛄嗣虼剑粑蝗蛔兊贸林?,「我只希望時間可以讓他忘記那時候的傷痛。我相信……他也很快就會忘記我的?!刮覠o法忽視在說出這句話時,胸口的滯悶感,愈來愈深刻?!缚妈ぁ!钩廖鞒恋膯韭暳钗曳瓷湫蕴痤^看她,她幽深的眼正望著我?!肝易罱紶枙搿绻以诔錾翱梢钥匆娢覐某錾箝_始的命運,我還會不會選擇來到這個世界上。」我怔愣地問,「……那你的答案是?」「我沒有答案。」她輕扯唇瓣,眼神透露出哀傷,「可是你知道嗎?我仔細想過,我的人生從開頭就是悲劇,可是過程卻不完全是如此。有我不想回憶的部分、也有我覺得好的部分,但是在遇見好之前要經歷的那些壞,或者是在經歷了好之后要面對的壞,我不知道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我有沒有勇氣去承擔這一切。」胸口一堵,但在幾秒后,那股堵在胸口的沉重感卻忽然消逝了。「可是現在坐在這里的你、跟現在坐在這里的我,已經親自感受過了痛苦
,是不是表示以后會有所不同呢?」我扯唇,突然出現的念頭彷彿讓我看見了光。沉西沉怔愣,她輕聲呢喃,「……是啊,那些都過去了?!埂赋廖鞒?,我們一起走走看吧?!刮覍χ龘P起唇,鼻頭一酸,「一起看看以后會不會比現在好一點?!挂凰查g,她的眼里浮現了一抹水光,接著,她徐徐低下頭,許久,一道微不可察的應聲傳入耳畔。一起走走看吧,沉西沉??纯?,未來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