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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樓里最見不得田家好的,她家得排前頭一二名,沒人比得過。“不了。”看到她真心夸贊的份上,她眨眨眼,也好心提醒道:“倒是陳素姐,別為了這些雜事,耽誤看書的時間了。”陳母拍腿,“說得太對了,可這丫頭實在太倔了,非得一切親力親為,這要是耽誤了高考,可怎么辦啊!”陳素臉一黑,哪里不知道陳母就想親自收錢,而那錢進了她的荷包里,吐得出來嗎?“輪得到你管我家的事嗎?”當然輪不到嘍,誰稀得管。田甜拔腿就往樓上走,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她真心勸人,反倒被人不識好心吼走了。只紛紛感嘆道:這陳家人全都鉆進錢眼子里去了,沒情面的人看能囂張到什么時候!田甜到家時田父田母還沒回來,她踱步到廚房里,當看到灶臺上已經包好的一個個圓鼓鼓的餃子時,會心一笑,回憶起以前。田母總是這樣貼心,每次都是提前一晚或在早上時,為她準備好中午要吃的東西,等到她放學和下班回來后,直接煮,很方便。如今,她也像往常一樣,趁著父母還沒回來,熟練地燒火煮餃子。等到田父田母回來時,餃子也剛好出鍋了。“我們乖閨女回來了。”田母進來端餃子,田父端餃子湯。田甜含笑道:“媽,我學到了個特別香的蘸汁,我來替你們調。”田母他們求之不得。“跟女婿學的?”“家里調料有哪些你也知道,沒多少種,能調得出來嗎?”田甜:“行的行的。”“這個是跟他師父學的!”口兒輕但又不寡。“對了,家里辣子不是耗得多么,申哥做的辣子特別夠味,改天我給帶兩罐回來。”田父:“你們都忙不過來,還是不搞那些了。”田甜不以為意:“那邊家里也一樣愛吃辣子,就是做的時候多做一些,有什么忙不過來的。”田母咬了半截餃子,沾了沾蘸汁,再一口吃進嘴里,味道果然很好。她瞄了田父一眼,問道:“有這個功夫,你們還不如花時間多看幾頁書。”想起他們還不知道,田甜實話實說:“申哥不參加高考,我一個人考。”然后又把那一整套說辭給講述了。田父田母聽后一陣無語。雖說當大學生很好,但你也不能說當國營飯店的掌勺師傅不好。半響后,田母才砸吧著嘴巴道:“這真是……有的人能考又不去考,有的人想考卻考不了!”嗯?這其中有什么話可說?看見閨女滿臉疑惑,田母才把這次叫她回來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你堂姐田娥不是去年結婚了嗎?現在能高考了,但她那男人一家堅決不同意。”“這不是前天寄了信到你爺奶家那邊,讓幫忙想想辦法。”“昨個兒下班后你爸就被叫去了那邊,商量來商量去,最后決定他們幾個大男人直接做火車去田娥丫頭那兒,要給撐撐腰呢!”還說怎么樣也不能讓他們田家的閨女被強壓到鄉下地方回不來,自愿地就算了,但不讓參加高考,這事連各個廠子都不敢這么干。也太囂張了。田甜聽得眉頭緊皺,堂姐的遭遇確實讓人憐憫。“我爸和大伯三叔他們去嗎?”關鍵田家能數得出來的男人就這么幾個,田甜這一輩弱的弱小的小,唯一稱得上男人的就是三叔家的田大強了,人也在鄉下。田父清楚田母自打他說了這件事后就不打高興,認真解釋道:“大強不是在隔壁村子嗎,我們到了后就先去找大強,讓他帶著去馬家。”想著田大強也認識幾個知青和朋友,拉著一起,人不就多了。田甜卻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了,覺得不怎么靠譜。田母嗤道:“人再多,能比得上村子里的人多嗎?”“從不讓田娥考試這事就能看得出來,那個村子思想封建的人應該是很多了,恐怕還有那種不讓女人讀書的人家,光靠你們幾個人能鎮得住?”村子里都是沾親帶故的,不想腦袋想,也知道村民們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外地人欺負村里人的。田父尷尬地撓撓頭:“什么鎮不鎮的,我們就是去告訴那馬家,我們田家也是有人的,不能平白欺負田家的閨女。”
“再說了,現在都是什么時候了?他們不敢亂來的。”警局又不是擺設。田母明白他這是非去不可了。田甜也不太看好,真發生了什么事,就是報警也來不及。但她也理解田父的處境,沒有不去的道理。小事上田家三兄弟可以不和,但大事上必須一致對外,要是田父在這時候退縮了,田爺爺那里不好交代,田大伯那里會起間隙,田三叔那里以后人家也不敢信任親近你了。其實兄弟之間不就是這樣,誰家有事都一起出面,你要縮進烏龜殼里了,下一次你家要是出事了,也別想指望別人站出來幫助你。所以,去是一定的。田甜只能叮囑田父:“爸,到時你凡事小心些,也別什么時候都往前一股腦沖,這事終歸是屬于大伯家的,一時肯定也扯不明白。反正你記著,一切以大伯為主,有什么話和決定都得由大伯自己說和做,你和三叔就只是去充充場面的。”田父心情不太好,問:“閨女,在你眼里爸就是這么傻愣愣的?”田甜抿嘴笑,不說話。田母:“你閨女還不是擔心你!”這事算是這樣子了,只能期盼明天能安然無事地解決好事情,好好地去,又好好地回來。“啊嗚……”“你這個賤人!”“我打死你啊!!”驚天響的吼聲讓聽見的人都渾身一顫,開門探頭探腦,想知道發生什么事了。田甜同樣打開門,就看到他們這一層基本家家戶戶都出來看熱鬧了。“發生什么事了?”“哪一樓的在打架啊?”“五樓五樓,就在樓下的!”有快
手快腳的鄰居已經探身下去看了,滿臉激動地回來道:“哎呦,是陳家,陳家媳婦和陳家閨女兩個打起來了!”“啊,什么?真的假的,是不是分贓不均給打起來了?”“分贓不均”四字直接表現出了大家心中的不滿,然而卻沒人出來反對,反而對這話很是贊同。也有很注重細節的人追著問道:“陳素和陳家哪個媳婦打起來的啊?”“還能是誰?陳家大媳婦向來賢惠,只不過命不好嫁進了陳家這個坑。”“是老五的媳婦!哎呦,打得可兇了。”尖叫聲,咒罵聲,還有叮叮咚咚砸東西的聲音,吸引了整棟樓的人,就連隔壁幾棟樓的人都從自家窗口探出上半身看著熱鬧。這陣仗大得,田母拉著田甜都不敢讓她走到樓梯口去張望,生怕被殃及池魚了。有那膽子大的,就站在不遠的樓梯上看著熱鬧,看了還回來轉播。“陳素那丫頭臉都腫成饅頭了。”“哎呦,陳家媳婦被扯著頭發摁著打了。”“嚯,我的天,都上嘴咬了!”聽了半天,田甜也沒聽到真正為的什么打起來的。 前世鬧騰了好大半天, 陳母和陳大嫂一人使勁抱著一個,才勉強拉住了架,在這過程中, 拉架的兩人免不了也被連帶著挨了好幾下,感受到的那股勁兒,打是真打,半點沒留情。眾人通過陳五嫂的嘴, 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個回事。追究原因,還是為高考這事引起的。如今基本每個廠的廠領導的態度就是讓工人大膽放心去考試,崗位工作暫且給你留著。有了這么一個規定,有些人的思想不就開始活躍起來了嘛。陳五嫂心里對陳素的工作一直耿耿于懷,為此, 明里暗里給她找了不少麻煩,甚至每一次舉報都有她的身影。在看到陳素已經回家看書賣書, 搞得紅紅火火的,絲毫不提她屠宰場的工作如何處理,陳五嫂一邊慪氣一邊蠢蠢欲動。于是干脆自己跑到屠宰場去攔住領導,說小姑子要參加高考,她能否過來頂替她的班,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大不了兩個月后她再走就是。當然,說是這么說, 真占到坑了, 舍不舍得又是一回事兒了。然而領導卻覺得陳五嫂他們一家子在質疑上頭的決定,沒事跑來跟他當面談條件了。其實像陳五嫂這種跨過工人本人直接跑到場里說這說那的人, 領導也遇到過不少, 一聽就知道這一家子人內部肯定是不和的。不知道該說陳五嫂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幸運的是她一找就找準了場里的大領導,可大領導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正是心煩心燥的時候,她恰好撞到了槍口上。領導問她小姑子的崗位和名字。陳五嫂以為有戲,立馬就說了。領導冷笑,揮揮手讓助理去一層一層去找人,從上到下,一直找到了只比陳素高一級的組長。把人拉過來一問,領導本想了解一下這工人平時的表現,找找茬撒撒氣,卻發現人家兩個多月前就早沒在這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