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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父是個很驕傲的人。”楚臣聲音異常沉重。
“因為驕傲所以他不解釋,不道歉,他覺得自己對不起你。寧可去死。”我淚水奪眶而出:“你....你要你師父的命嗎?”
楚臣急道:“我沒有,我不是。那天我只是太激動。我拔刀是下意識的動作。我并不想傷害他。”
“你告訴他了嗎?”
“師父不見我。安安,你能去見見師父嗎?”他淚流滿面,像一個惶恐的孩子:“告訴他,我不怪他了。”
到優曇婆羅宮外。太陽未落,月已升起。正是傳說中的逢魔時刻。
楚臣進不去的宮門此時卻虛掩著。
我輕車熟路到明珈的寢宮。幽暗的房間四角各有一個燈架,寥寥點著幾盞酥油燈。
每一次來找明珈,他都安靜的坐著。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從來都是一腳踩在腳踏上,一腿曲在榻上的半跏趺坐。
他單手握拳抵住額角。鴉羽般的睫毛低垂,根根分明,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半月型的陰影。半閉著眼睛,似睡非睡。
我這時候才明白,為什么優曇婆羅宮這么多房間,他住了最小的一間。
夜里昏暗的燈火顯得這個屋子尤其寬大空曠。把那樣高大的一個人在地上投出一個斜斜的影子。卻像一個小小的孤獨的孩子。
我一剎那想到,他說遠方除了遙遠一無所有。
那此地呢?此地他有什么?他這樣荒煙蔓草般漫長的一生。百年來一個人坐在這空空的房間里。連叫他名字的人都沒有。這樣的長生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