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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后,曹安伸長胳膊,打開房間的燈。等眼睛適應了光線,他看向身下。她抓了一團被角擋住眼睛,額前腮邊都沾了濕漉漉的碎發(fā),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最后她還是哭了一陣。曹安扯開她手里的被子,一手撐在她旁邊,一手轉過她發(fā)燙的臉。這會兒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在他親得太重時,又徒勞地躲了兩下。親夠了,他翻個身,將她拉到懷里抱著。江桃緩了好幾分鐘,腦海里麻麻的,舒服到可以重新睡過去。但她奔波一路是為了欣賞海濱風光,不是為了換個地方睡覺!“幾點了?”江桃堅定地拒絕了再睡一覺的誘惑,問背后的男朋友。曹安反手摸到手機,看了看,道:“七點十分,還早。”可是還要洗澡、吹頭發(fā)、吃早飯,再打車到海邊……江桃推他:“起來了。”曹安笑了笑。江桃聽他穿上了睡褲才回頭。所謂睡褲,其實就是一條黑色的寬松大褲衩,上面露出寬闊健碩的肩背胸膛,下面是兩條充滿力量的大長腿。一頭短發(fā)也染上了潮意,仿佛才洗過澡,兇冷的臉一點都看不出他剛剛做過什么事,狹長雙眸看向她的時候,像極了黑老大看一個才認識一晚卻很合他胃口的陌生女人。當然,江桃不知道男朋友到底是怎么想的,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覺。白天她經常能感受到男朋友對她的情意,但在那個時候,曹安全身上下從里到外都只散發(fā)了一樣東西——欲。有時候強的讓人害怕,卻又在害怕中深深地沉迷。短暫的對視后,江桃瞪他一眼,使喚道:“把我的睡衣拿過來。”野獸也好,黑老大也好,二者都有一個共同的屬性——聽她的話。曹安撿起被丟在沙發(fā)上的卡通圖案睡衣。衣服都是她自己挑的,但曹安負責行李箱打包,所以他知道女朋友帶了兩種風格的睡衣,也猜到了不同風格的目的。如果她穿了卡通風睡衣,意味著當天晚上她只想單純睡覺,如果她穿那條黑色吊帶真絲睡裙,應該就是暗示他可以做點什么的意思。怕曹安再來一回,江桃堅持兩人分別進去洗澡。她先洗,等曹安出來,就見女朋友已經換上了一條輕盈修長的沙灘裙,正對著鏡子調整白色的沙灘帽。沙灘裙是吊帶的,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膀。二十四歲的桃子,還處于青春甜美的階段,也只有晚上才會被他催出幾分熟透的風情。“我馬上好了,你快點。”江桃裝作沒有發(fā)現男朋友過于專注而顯得危險的目光,一邊打扮自己一邊催促道。曹安去收拾背包,東西不多,主要是防曬霜、驅蚊液這些,再有就是相機。準備完畢,江桃挽著男朋友的胳膊出門了。剛相親的時候,曹安如果提議給江桃拍照,江桃能變成一根木頭。現在不一樣了,知道曹安拍照的技術,又身處風景優(yōu)美的海邊,江桃興致勃勃地挑選著拍照地點。她走到哪里,曹安就跟到哪里,鏡頭里的女朋友笑得開心又甜美,這趟旅游的目的就達到了。逛到一處花園,曹安去景點的小超市買水,已經走不太動的江桃坐在景區(qū)一張長椅上等他。花園里的風景很好,江桃選個角度,拿出手機拍照。“江桃?”旁邊響起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江桃疑惑地回頭,發(fā)現幾步外站著一個穿短袖休閑服的清瘦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皮膚白皙五官俊秀,戴著眼鏡,氣質斯文。斯文男人也在看著江桃,目光相對,他笑了:“還真的是你,怎么,不認識了?”江桃當然認得,驚訝地站了起來:“譚醫(yī)生?你,你也來這邊旅游嗎?”譚醫(yī)生:“是啊,好不容易休了幾天假。”他說話的時候,視線自然禮貌又難掩欣賞的在江桃身上掃過。面對這種欣賞,有的女方會大大方方地接受甚至從中獲得一些成就感,江桃則會覺得有些不自在。同時,譚醫(yī)生的目光也讓她回想起了她在北京那家醫(yī)院輪轉時的一些片段。譚醫(yī)生是普外科的醫(yī)生,江桃在普外科的時間也最長。憑借一米八的身高、清俊的五官以及白大褂的制服濾鏡,譚醫(yī)生乃是普外科小護士們眼中公認的科草。江桃也覺得譚醫(yī)生挺好看的,主要是性格風趣溫和,很難不讓人生出好感。只是江桃也知道自己的職業(yè)計劃,在北京大醫(yī)院輪轉只是為了多學習知識積累經驗同時也給自己回桐市就業(yè)前鑲層金,她不可能留在北京,也就不適合在北京發(fā)展任何戀情。所以,就算她對譚醫(yī)生有些好感,譚醫(yī)生也明顯表現了對她的特殊關照,江桃還是管住了自己的心,始終保持著普通同事相處的尺度。
如果譚醫(yī)生追求得更明顯,才大學剛剛畢業(yè)的江桃未必能抵擋得住。但譚醫(yī)生并沒有,他還是會特殊關照江桃,眼神曖昧言語曖昧,卻從來沒有再進一步的意思。江桃漸漸也明白了。就像她知道自己與譚醫(yī)生不會有結果,譚醫(yī)生可能也沒有真的把她這個小護士當回事,他的各種條件太好了,也許看江桃長得好看,想跟她發(fā)展一段戀情,但絕不是以結婚為目的。而且,譚醫(yī)生應該是個愛情老手了,他對這種事情游刃有余,大概更想先讓江桃掉進他的溫柔陷阱。這就是現實,感情要么與各種現實因素掛鉤,要么不夠單純。還好江桃兩年后就離職了,身心輕松地回了自己的家鄉(xiāng)。在她離開北京那家醫(yī)院的時候,已經徹底將譚醫(yī)生拋到了腦后,最初譚醫(yī)生還會主動找她q聊,時間一長,確定江桃這邊沒戲了,兩人也就斷了聯系。等大家都開始流行使用微信,江桃沒想過要加譚醫(yī)生,譚醫(yī)生也沒有找熟人來加她。“一
年多不見,小桃更好看了。”譚醫(yī)生真心地夸贊道。他記憶中的江桃,總是穿著護士服,完全靠臉蛋才在一眾護士里脫穎而出。眼前的江桃,穿著清新甜美的沙灘裙,簡直就像一顆桃子去掉了外面的網狀保鮮膜,水靈靈的,誰見了都想咬一口。譚醫(yī)生甚至開始后悔當年為什么沒有再熱情一些。“你自己來的,還是跟朋友?”譚醫(yī)生朝江桃走近兩步。江桃視線一轉,看到曹安已經離開了小超市,一手拎著兩瓶水,一手拿著一個白色的冰激凌筒。江桃朝他笑笑,再給譚醫(yī)生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譚醫(yī)生:……心中失望的同時,他順著江桃的視線望去,很想知道她在桐市那種小地方找到了什么樣的男朋友。然后他看到了曹安。譚醫(yī)生:……所以,那個故意裝傻故意表現得看不出他心思的小桃護士,喜歡的竟然是這號男人?江桃接過男朋友的冰激凌,再給曹安介紹譚醫(yī)生。曹安:“這么年輕就在北京大醫(yī)院工作了,佩服。”譚醫(y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謙虛道:“還好,那會兒我也剛進醫(yī)院不久,跟小桃都算新人,你也是桐市人?”曹安:“對,我跟小桃相親認識的。”譚醫(yī)生笑:“現在都這樣,每年我回家我媽也要給我張羅這個。”簡單聊了幾句,譚醫(yī)生離開了。江桃拿著冰激凌重新坐到椅子上,腿還酸呢。曹安坐到她身邊。江桃舀了一勺給他:“要不要?”曹安搖搖頭,看著她吃。江桃覺得他的眼神不太對,一邊吃一邊看過去。曹安一針見血:“他以前是不是追過你?”江桃沒想到他目光這么犀利,不過也沒什么,解釋道:“也不算追吧,撩過,我沒上鉤。”曹安:“為什么?”江桃隨口分析道:“第一,我要回桐市,他肯定留北京的。第二,他只想談戀愛,我肯定不是他的結婚對象,我為什么要陪他浪費感情。”說完,她又舀了一勺冰激凌。余光瞥見曹安笑了下,她好奇問:“你笑什么?”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笑。曹安:“笑你還挺聰明的,有的小女生就算明白這些,可能也會不忍心拒絕他那樣的帥哥醫(yī)生。”江桃一副深知某些內幕的神情:“我跟你說,越帥的醫(yī)生越會玩,雖然不是全部,但概率還挺大的。”曹安:“所以,就算他在咱們市醫(yī)院工作,也是以結婚為前提追求你,你也不一定答應他?”江桃:……曹安懂了:“你會。”江桃也懂了,他又給她挖了一個巨坑!“你不會吃醋了吧?”“我沒那么無聊。”江桃明著暗著觀察了一天,發(fā)現曹安確實沒有表現出什么醋意,為她拍照的時候依然認真,一些小細節(jié)的照顧也跟以前一樣體貼。可他真不在意譚醫(yī)生的話,為什么要套她對譚醫(yī)生的看法?傍晚,趁曹安在酒店泳池游泳,江桃坐在岸邊椅子上,握著手機聯系好姐妹。方蕊:你完了,曹老大就是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