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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雖然在看著手里的水果,眼里卻滿滿都是慈愛:“我們家小桃有本事,能自己養活自己,外婆最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負,催你結婚也是希望能找個靠譜的照顧你。但外婆還是那句話,結婚也得你喜歡對方才行,沒必要為了我隨隨便便找一個嫁了,我可舍不得你受委屈。”江桃:“您專心洗水果,別說了。”再說她就要哭了。外婆切了菠蘿、橙子,與車厘子一起擺了滿滿一個保鮮盒,再往帆布包里放三瓶水、兩包零食,出游準備就做好了。九點鐘,曹安準時停在五棟樓樓下。外婆直接在廚房這邊朝他揮揮手,帶著江桃出門了。曹安站在車前,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衫,黑色休閑外套敞開,下面是一條黑色的休閑長褲。他那件毛衫屬于薄款,比較貼身,上面隱隱能勾勒出結實胸肌的輪廓,顯得小腹那里緊致平坦。當他走起來,修長挺拔的雙腿充滿了力量感。跟外婆打完招呼,他看向江桃手里的帆布包。江桃笑笑:“帶了點水果、零食。”曹安接過頗有分量的帆布包,打開后面車門,對江桃道:“你陪外婆坐后面。”江桃莫名想到了隔壁的李志勇夫妻,過年那一大家子出門,李志勇安排座位時跟他老婆說話也是這種語氣。就仿佛兩個人已經非常熟稔了,又仿佛外婆是曹安的外婆,她才是新加入的。外婆已經在里面坐好了,笑著看兩個年輕人說話。江桃選擇不與曹安客氣,坐到了外婆旁邊。曹安關上車門,把祖孫倆的帆布包放在副駕駛位,他系好安全帶,確認祖孫倆也坐好了,開車出發。離開小區后,車會經過外婆經常跳廣場舞的小公園。曹安往公園邊上掃了眼,放慢車速,問外婆:“那是不是你們對門的鄰居?”江桃、外婆一起往窗外看。曹安甚至已經幫忙降下了車窗。江桃果然發現了李老頭、李奶奶,兩人守在兒童滑梯旁邊,面對面說著話。外婆笑著朝那邊揮揮手。李老頭、李奶奶:……曹安也朝對方點點頭,禮貌地打過招呼,提速離去。江桃:……其實也不用這么禮貌的。植物園到了,因為是工作日,停車場還有一些空位,否則這么好的天氣,恐怕只能在外面找個地方停。江桃下車,四處打量一圈,發現很多游人都只穿著毛衫或單衣,燦爛的陽光照在身上,確實暖融融的。曹安就直接把外套放車上了,毛衫袖子卷到肘部以上,露出一對兒強壯結實的小臂,包括他反手關車門時,胸口、肩膀處的肌肉線條也變得十分明顯。江桃迅速移開視線。外婆:“哎,這陽光太刺眼了,我得戴上墨鏡。”一分鐘后,小老太太裝備好下車了,上面一件明黃色的短外套,敞開,系一條撞色圍巾,配著染成栗色的卷發與墨鏡,江桃都沒她老人家洋氣。曹安欣賞地笑了:“外婆會打扮。”他左手拎著帆布包、相機,朝老太太伸出右臂。外婆自然而然地挽過去,看著遠處感慨道:“年輕的時候沒這么多好看的衣服,現在有條件了,當然要打扮起來。”曹安:“都是您自己挑的?”外婆:“是啊,小桃的眼光太土了。”默默走在兩人身后的江桃:……外婆腳步慢,曹安照顧她的速度,江桃不擅長聊天,進入植物園后就分出大半心思欣賞景色,有時候會拉開一點距離。曹安始終耐心地陪著外婆,仿佛他并沒有想利用這次機會接近漂亮的小護士。最先到的是櫻花園區,粉粉嫩嫩的櫻花,底下全是照相的游客。“我給您拍一張。”曹安選了一棵櫻花樹,扶著外婆站到樹下。江桃站在一旁,看著外婆游刃有余地擺了幾個造型,曹安竟然也會變換角度拍攝,儼然一個專業的攝影師。江桃當然也沒有閑著,她拿自己的手機給外婆拍。“再拍幾張你跟外婆的合照吧。”曹安忽然看過來,半是提議半是指揮地說。江桃抿了下唇,最終還是站到了外婆旁邊。
照相就要看向鏡頭,一想到藏在鏡頭后的屬于曹安的狹長雙眼,江桃就很難放松。外婆拍拍她的手。江桃低頭時,看到了外婆發根處新長出來的白發。她該珍惜還能與外婆拍合照的機會。想明白了,江桃從后面抱住外婆,下巴搭在外婆一邊肩頭,歪著腦袋笑容燦爛地看向鏡頭。小護士的臉比白瓣櫻花還要鮮嫩,裝滿笑意的眼睛烏潤似水。曹安現在的植物園主要就櫻、梅、桃三個園子值得一逛,兩個年輕人陪著外婆,一個小時就走完了。植物園里還有一片湖,湖中有小島,站在岸邊能看到島上也有紅紅粉粉的花開了,游客可以坐船過去,也可以走一條吊橋。曹安扶著外婆:“咱們坐船過去?到島上再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外婆擺擺手,指著不遠處一座涼亭道:“你跟小桃去逛吧,我在那邊等你們。”曹安有耐心照顧她,這點很不錯,可她做長輩的也得識趣,該給年輕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了。江桃:“您自己能行嗎?”外婆:“你上班的時候我都是自己待著,怎么不行了?我還沒老到身邊離不開人的地步。”江桃只好跟著曹安,先把外婆送到涼亭。涼亭里坐著兩組游客,一組是夫妻倆帶著兩個孩子,一組是三個五十多歲的阿姨。一條石階小路從主路通向涼亭,外婆就在這里把江桃、曹安攆走了,讓他們盡管去玩,玩完再來接她。曹安看看腕表,推測道:“島不大,半小時應該能回來。”外婆一邊往里走一邊笑:“難得你們休息,多逛逛,不用著急。”江桃看著外婆進了亭子,直接坐到三個阿姨那邊,轉眼間聊了起來,而且是三個阿
姨包圍外婆的熱情姿態,并非外婆強行社交。曹安:“外婆人緣肯定特別好。”江桃最后看眼外婆,開始往乘船點那邊走,笑著道:“是挺好的,去菜市場買菜人家都給她低價,小區保安也跟她特別熟,經常幫忙拿快遞。”曹安:“你真不擅長社交,還是只是在我面前拘束?”江桃干笑:“真不擅長,我小姨的性格倒是跟我外婆一模一樣,我可能隨了我媽。”外婆口中的媽媽,就是一個平時像甜柿子的小棉襖,結果在嫁給爸爸這件事上變成了硬石頭。曹安:“像誰都沒關系,不同性格,各有各的好。”江桃往他那邊看一眼:“我還以為你是那種高冷性格,沒想到還能跟外婆聊到一塊兒去。”曹安:“我跟誰都能聊,聊多深就看眼緣了,外婆挺可愛的,很有自己的想法。”江桃點點頭。曹安:“當然,外婆是長輩,找女朋友,我更喜歡你這種性格。”明明該是很曖昧的話,他卻一邊走著一邊隨意地說出來,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只是一句閑聊,并不需要江桃回應什么。但江桃的臉卻被他這句炸紅了,突如其來,沒有一點點心理準備。余光能察覺他微低頭,臉對著她這邊,江桃飛快看向右側的湖,湖面波光粼粼,晃得她直瞇眼。“我是怕你誤會我更欣賞外婆那樣的年輕女方,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不會再說類似的話。”曹安仍然慢慢配合她的步伐,語氣比剛剛認真了些。江桃搖搖頭,一手摸臉,并不掩飾自己的尷尬:“沒事,就是不太習慣。”她真不習慣,畢竟一點戀愛甚至被人正經追求的經驗都沒有,相親那種近似公式化的吃飯、送花才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