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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點頭：“是要鍛煉，我們家小桃就是太懶了，一休息就宅家里，細胳膊細腿的。”江桃：……她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幫曹安打開門。曹安看她一眼，垂眸換鞋。外婆沒往玄關(guān)這邊走，指揮江桃：“你送送曹安，我去洗臉了。”再朝曹安揮揮手，外婆真去了衛(wèi)生間。江桃只好換了鞋，跟在曹安外面。他的車就停在樓下，黑漆漆的越野車大塊兒頭，像他的人。江桃站在單元門外，不打算再往前走了，總不至于要把他送到車門前。曹安手里拎著車鑰匙，低頭看她：“你外婆挺膽大的，人也幽默，我過來時還擔心她會跟你一樣。”江桃不知道該說什么。曹安：“那我走了，你考慮好了再回我。”江桃點點頭。曹安給車解鎖，車燈亮起，刺得江桃偏過頭。曹安系好安全帶，再看一眼前面的小護士，倒車、掉頭。江桃完成送客任務，回家。她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郁悶地問已經(jīng)刷完牙正在擦臉的外婆：“聊得那么熱鬧，您挺喜歡他？”外婆：“喜歡啊，這是我老了，讓我年輕四五十歲，你不要我要。”江桃無話可說，曹安各方面條件確實很好，換個不怕他的女方，的確沒有理由抗拒。擦完臉上的水，外婆繼續(xù)給自己敷了一張面膜，敷好了還給外孫女推薦：“你小姨選的這個牌子不錯，你也用用，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愛惜皮膚。”說完，外婆去沙發(fā)上靠著，繼續(xù)看電視。江桃快速搞定面部清理，先接一盆洗腳水給外婆端過去，再端著自己的坐到外婆身邊。她一來，外婆反倒關(guān)掉電視，專心聊天：“小曹長相是兇了點，你怕他我能理解，但我真覺得他挺好的。家里條件不說，學歷與你相當，性格也好，再想想你之前的相親對象，一個大學比你好的都沒有，名牌大學的都留在大城市打拼了。當然，學歷不能說明一切，可就我接觸過的年輕男的，學歷一般的都帶點輕浮，明明沒啥本事還一副誰都看不起的德行，喜歡你就只喜歡你的臉。”江桃：“我也看臉，臉都不能讓我滿意，還接觸什么。”外婆：“男人看臉、女人看臉那是兩回事，女人先喜歡臉，再喜歡人，有感情那就認真了。男人，哼，喜歡你的臉不等于認真，可能就只想睡覺，一旦你遇到什么麻煩，人家躲得遠遠的。”江桃：“您就知道曹安不是這種？”外婆：“他要只圖你的臉，不會有那么好的耐心陪我聊天。”她只是老了，人沒糊涂，年輕人是真把她當回事，還是隨便敷衍，她分得清楚。江桃低頭洗腳。外婆打量一圈自家的小客廳，嘆氣道：“外婆也是個大俗人，希望你找個條件好點的，不說占他多大便宜，至少不用陪著他一起吃苦。就說你爸，當年窮得只剩臉了，人也沒啥本事，哄得你媽非他不可，結(jié)婚的時候都只能租房住，生了你也只能托我養(yǎng)。我跟你說，這是他們出車禍了，不然她們倆早晚得離婚。”江桃的記憶里根本沒有父母，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張照片。媽媽跟小姨一樣漂亮，爸爸也高大帥氣。但照片照不出他們的性格，江桃只能從外婆、小姨的話里了解一二。外婆小姨當然不會說媽媽的壞話，最多恨鐵不成鋼嫌棄媽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至于爸爸，福利院長大的孤兒，當過三年兵，回來后在媽媽上班的公司做保安，在長輩眼中真就只有一張臉可取。江桃不想評價父母的感情，她只知道，她是外婆養(yǎng)大的，外婆為她cao了二十多年的心，外婆比誰都盼望她方方面面都過得好。“我試著再跟他接觸接觸。”外婆取下面膜，盯著她道：“你是真想接觸，還是因為我說的那些？哎，這是你找對象，歸根結(jié)底還是你說了算，曹安條件再好，只要你沒感覺，外婆也不會逼你。結(jié)婚結(jié)婚，光看條件也不行，還得心里喜歡，不然也過不下去。”江桃笑了笑：“我本來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徹底拒絕他，既然您滿意，我再試試。”她找外婆商量，是希望找個人推自己一把，往哪邊推都行，做出決定，就比一個人左右為難強。回了臥室，江桃給曹安發(fā)消息：你到家了嗎？曹安：剛進車庫。江桃：外婆挺喜歡你的，那咱們再試試吧，繼續(xù)以相親的關(guān)系接觸。曹安好像在回復，可是等了一會兒都沒有消息發(fā)過來。大概兩分鐘后，曹安才回：希望你沒有太勉強。江桃：沒有，我本來就不討厭你，可我也不保證一定會接受你做男朋友，就怕浪費了你的時間。曹安：我從不浪費時間。江桃一怔，這是什么意思？得到長輩認可的相親對象做事比沒得到之前少了一些顧忌，譬如以前曹安接送江桃都是在小區(qū)東門，隔了一晚，今天他來接江桃去上夜班，就直接把車停在了五棟樓的樓下。傍晚七點，小區(qū)里走動的人還很多，經(jīng)過那輛大塊兒頭的黑色吉普，都要看上兩眼。

外婆要去廣場了，穿著一身紅與江桃一起出發(fā)。祖孫倆推開門，發(fā)現(xiàn)對門102的鄰居也出來了，李奶奶牽著三歲的孫子走在前面，李老頭跟在后面鎖門。二三十年的老鄰居，江桃笑著打招呼。李奶奶笑瞇瞇的：“小桃要陪你外婆去跳廣場舞？”江桃：“不是，今晚要上夜班。”李奶奶眉頭一皺，一副替江桃著想的關(guān)心模樣：“你這護士什么都好，就是上夜班太累了，現(xiàn)在年紀輕還能熬，年紀大了哪還受得了，要我說啊，你當年分數(shù)那么高，就不該報護理專業(yè)，考個老師、會計、律師什么的，都比在醫(yī)院上班輕松多了。”外婆：“都照你這么想，醫(yī)院

干脆關(guān)門算了。”李奶奶：“你看你，又不愛聽了，我還不是為了小桃好，大學改不了了，趁年輕考個公務員吧，小碩他媽大學那么差，回來后也考上公務員了，現(xiàn)在朝九晚五的多輕松。”外婆：“輕松還把小碩丟給你們倆？”李老頭笑得滿臉開花：“這不是懷二胎了嘛，年輕人又要賺錢又要養(yǎng)孩子，咱們老的還不得幫忙分擔分擔。走嘞，爺爺奶奶帶小碩去廣場玩！”李家人走在了前面，外婆似笑非笑的。江桃只覺得無聊，自從她回來，經(jīng)常能聽見李家二老跟外婆炫耀他們家兒子兒媳婦甚至孫子，話里話外都是顯擺。幸虧外婆沒嫉妒什么，不然就要瘋狂催她結(jié)婚了，指望外孫女幫她扳回一局。“哎呦，嚇我一跳！”最先出門的李奶奶往右看時不知看到什么，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拉著孫子逃跑似的往旁邊避開一大截。外婆幸災樂禍地遞江桃一個眼神。江桃看向別處。出了單元門，江桃看向右側(cè)，果然看到曹安站在吉普車旁邊，高高壯壯的，穿著一身黑，面無表情地站在那，一看就不好惹。他的面無表情在看到外婆時多了變化，露出他更加不好惹的“獰笑”。李老頭、李奶奶牽著孫子站在不遠處，既害怕曹安，又納悶這個站在他們樓下的人是什么來頭，整個五棟樓大家都熟的不能再熟，二老是等著吃瓜呢。“小曹吃過飯沒？”外婆毫無壓力地走向曹安，笑著打招呼。曹安垂眸看著老太太：“在家吃完才過來的。”外婆：“從你們家過來遠不遠？這么接送小桃會不會太麻煩了？”曹安：“還行，自己開車，去哪都方便。”外婆：“行，那你們趕緊上車吧。”曹安：“您也上車，我把您送到廣場那邊？這里走過去也要幾分鐘。”外婆：“不用不用，出門就是要鍛煉的，多走走才好呢。”曹安點頭，看看江桃，幫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江桃上車后，曹安再跟外婆打聲招呼，再繞到駕駛位這邊。黑色吉普緩緩地開走了。李奶奶這才回神，把孫子丟給老伴牽著，她湊到外婆身邊打聽：“這人誰啊，小桃對象？”外婆一邊往前走一邊笑著澄清：“小桃她們護士長給介紹的相親對象，剛接觸不久，不定成不成呢。”李奶奶：“他做什么的啊，看著不太像正經(jīng)人。”外婆也不生氣，只慢悠悠地說著：“我第一眼也跟你這么想，但有句話怎么說的，人不可貌相，他可是a大畢業(yè)生，學的土木專業(yè)，現(xiàn)在在自家建筑公司做事，廣安商場你去過吧，整棟大樓都是他們家的，方方面面都打聽清楚了，不然我也不敢讓小桃跟他接觸。”光a大這名頭就夠證明曹安個人的能力了，廣安商場則表明了他的經(jīng)濟條件。真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可考不上a大。李老頭情商更低一些，不太服氣地哼了聲：“看他也不小了，真這么好的條件，還能輪到你們家小桃？”外婆：“眼光高唄，其他人都看不上。”李老頭、李奶奶：……見過狂的，卻沒見過江桃外婆這么狂的，男人死得早，沒兒子沒孫子，家里就一套老破小，牛氣什么！吉普車上，曹安注意著路上的居民，出了小區(qū)后才問江桃：“剛剛那一家，你們鄰居？”江桃：“嗯，就住我們對門。你聽見我們說話了？”曹安：“聽見了，這種老人挺常見的，也沒有惡意，就是想顯擺自家，我周圍也有。”江桃：“你們家親戚多嗎？過年的時候會不會催你結(jié)婚？”曹安：“親戚不少，不過沒人催我，也沒人會跟我爸、我爺顯擺。”江桃的腦海里立即出現(xiàn)一幅畫面，擠滿老少親戚的客廳，曹家爺仨排成一排坐在沙發(fā)上，沒一個親戚想跟他們套近乎。車窗映出小護士的臉，嘴角有一點點上揚。醫(yī)院到了，下車前，江桃往曹安那邊看了看：“你不會以后都要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