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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側過身,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翻出一支自動鉛筆和一個硬殼的素描本,再曲起膝蓋坐正,把畫像翻過來,用素描本墊著放腿上。
謝林好奇道:「我怎么不知道抽屜里有這些。」
顧晨撇撇嘴,「你當然不知道,這些都是我的東西。」一邊說,一邊開始用自動鉛筆在畫像背面畫著什么。
謝林不再說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認真畫畫的側臉。顧晨側臉線條很柔和,五官比例完美得像最巧手的工匠精確衡量過再打造的一樣。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有些透明,似乎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一樣
「發什么愣。」謝林沉思間,顧晨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將畫紙舉到謝林眼前,揚了揚,「你看看!」
「夠快的。」謝林接過,兩個Q版小人躍然眼前,顧晨畫這個顯然已經很熟練了,連構圖都沒直接一筆成型,而且畫得惟妙惟肖,他一眼就看出這是顧晨和自己。
謝林頭上的對話框寫著:「顧晨,顧晨,我愛你。」而顧晨的則是:「不要忘了我。」
「當初我就是這樣對你告白的?」謝林勾起唇角,問道。
「你比這肉麻多了!」顧晨道,皺了皺眉眉頭,接著說:「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謝林心想我問了也沒意思,反正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所以他只好轉移話題,「我把這拿回畫室放著,你先把粥喝了,再放就冷了。」
「嗯。」顧晨俯身端過粥碗,一口一口吃起來。
謝林看他乖乖地開始吃飯,也就拿著畫像去了畫室。
坐在畫板前,看著顧晨畫的兩個卡通人,謝林不由嘆息。顧晨只希望他別再遺忘,他卻一次又一次忘得一干二凈。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失憶癥,如果沒有這病,他就可以知道曾經的所有事,和顧晨相識的過程,和顧晨相愛的過往,而不是從顧晨的只字片語中了解細枝末節。
他重新將畫紙夾到畫板上,看著畫像上的人的笑臉,雙唇起合:「這是顧晨,我的愛人。」
顧晨是被痛醒的。
他吃過退燒藥之后睡下,再睜開眼,天色已經晚了,沒有開燈的房間漆黑一片,謝林不在身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嘗試了幾次未果,只能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恨不得一刀把腿砍掉。當然他也只是想想,癌細胞早已大面積擴散,他砍掉腿也不起任何作用。
「啊嗚」顧晨痛得喊出了聲,又立馬咬住了被子。謝林很有可能就在外面,絕不能被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他并不知道坐在客廳里的謝林一直豎著耳朵留意房間里的動靜,那聲「啊」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于是,顧晨才咬住被子,就看到謝林神色復雜地站在門口,手里似乎還端著什么東西。
「把藥吃了吧。」謝林坐到床邊,把盛藥的小碟子放床頭柜上,又從柜子旁的紙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放好,在扶起痛得發顫的顧晨倚自己懷中坐好,說:「我還沒燒熱水,你先用礦泉水將就下,馬上我就去燒水,再出去買晚餐。」
顧晨以為他說的藥是昨晚吃的退燒藥,但咽下藥片后,突然想到,退燒藥是不能空腹吃的,謝林昨晚都能注意,今天更不可能疏忽了。而且,這藥只有一片,昨晚可是好幾粒。似乎,疼痛也在逐漸緩解
「你怎么會有這藥!」顧晨側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林。
「你父親派人送來的,外面還有一些儀器,他說,明天起會有專門的醫護人員過來給你治療,你可以安心呆這里養病。。」謝林淡然地為他擦掉唇邊的水漬,語調平靜,聽不出情緒。
顧晨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父親了,按照他的脾性,知道自己在謝林這里,一定二話不說下令拿人。但他沒有這樣做,還送藥和儀器過來,讓他在這里安心養病?這是唱哪一出?
「在外面?我去看看。」他懷疑那些是披著儀器外套的炸彈!
事實證明是顧晨多慮了。心電監護儀、自動血壓監護儀、氧飽和度儀、呼吸機、藥物霧化吸入器都是些生命監護系統設備,不得不感慨顧家真是財大氣粗,重癥監護室里能搬來的都搬來了。那么,不是逮他回去,就是逼他自己離開?想到這里,顧晨只覺心里一寒,他怎么現在才想到,父親根本不是要他安心呆在這里,而是要他在這里呆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