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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海闊天高,白色的海鷗振翅翻飛,水天一片無邊無際的碧藍。
蕭行言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抬步朝外走。
她是怎樣為了謝錦潤向寧董爭取過,并不重要。情愿與否,她現在是蕭太太,他只需要維持現狀。
感情于他,從來都不是必需品。
“告訴巴黎那些高定作坊,她定的東西都送到泰銘花園去?!?
徐安易腦子險些沒轉過來,“可是那邊……”
雖然有專人打掃維護,可泰銘花園那棟天價的1號公館就是塊昂貴的老婆餅,里面沒老婆啊。
“還有那些她喜歡買的牌子,讓他們搞清楚東西該往哪兒送?!?
“……明白?!毙彀惨讘?,接著請示:“要安排周六回景城的行程嗎?”
蕭行言腳步微緩。
吳小山轉達的原話是隨便、不重要、無所謂,她的意思,顯然是不想要他回去。
最終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默許了。
***
寧緲一身小香早春度假系列的刺繡套裙,現身g.a.畫廊的開業酒會,一如既往,是全場眾星捧月的中心。
畫廊主人葛青陪著她看了幾幅畫,察覺大小姐興趣不大,他一拊掌,“對了!我這次在威尼斯挖掘到一個新人,let me show you——”
畫廊后方,他從箱子里取出一副油畫,小心翼翼地擺在展架上,熱情介紹:“畫家名叫grace yao,特點是線條細膩,層次豐富,我非??春盟?
寧緲的注意力沒有放在畫上,她盯著右下角的簽名,杏眸微瞇。
y的提勾卷曲,閉合成扁狀的橢圓,像一個小小的音符。
寧緲驀然笑了?!霸瓉硎撬!?
姚曇惜的這個書寫習慣,跟蕭行言一模一樣,從過去到現在,始終如一。
不知道是想昭示什么呢。
世事就是這么諷刺,如果不是姚曇惜,她或許根本不會認識蕭行言。
她第一次遇見蕭行言,還是在十四歲的生日宴上。
她的生日宴一向盛大,當紅的明星歌手欣然獻藝,作為小壽星的她頭戴精巧的鉆石王冠,熟練地接受著認識的不認識的叔姨爺奶們熱情洋溢的夸贊。
穿白襯衣黑馬甲的侍者們在賓客間穿梭,她無意間瞥見姚曇惜把一個侍者拉到樓梯拐角,倆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寧小姐認識grace?”
葛青驚喜的聲音讓寧緲回神。目光從畫上移開,她漫不經心一笑。
“我討厭她?!?
說完她翩然轉身,丟下滿臉錯愕的葛青,踩著細高跟紅底鞋,婷婷裊裊離去。
姚曇惜的父親和寧緲的父母,是一個大院里長大的發小。據說寧緲媽媽本來要跟姚父結婚,然而旦夕禍福,姚家一朝敗落,徹底跌出了這個階層,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上一輩的事情,寧緲不太清楚??傊刑?,爸媽告訴她,要接一個大她一歲的小姐姐來家里住。小姐姐父母雙亡,她父親臨終前向舊友托孤,鑒于姚家沒有別的靠譜親戚,他們決定將她接過來,正好兩個女孩子做個伴。
寧緲很開心。爸媽都忙,家里沒人陪她,這下多了個玩伴,她興奮地挑了不少新衣服和芭比娃娃,準備送給新姐姐。
然而姚曇惜來得并不情愿——當然,那是寧緲后來才明白的,當時姚曇惜只是滿臉寫著“我雖寄人籬下但是我很有骨氣,我不稀罕你們有錢人廉價的施舍”,端的是清高孤傲。
寧緲送過去的東西全被她退了回來,她說自己什么都有,不習慣別人穿過的舊衣。
那些衣物都是嶄新的,只是沒有吊牌和標簽而已——新衣送來家里,傭人們都會先拆掉標簽熨燙整理好,以備她穿用,這是慣例。
類似的事情有過幾次,寧緲不高興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交朋友的心思也淡了。
她再不高興,寧董夫婦也不可能把姚曇惜送走,免得落人口實。反正寧家不差這一口飯,也不缺人伺候,無論如何總能保證姚曇惜富足地長大。
可是這下,姚曇惜又覺得自己受了刻意的冷待,寄人籬下的小白菜,凄凄慘慘戚戚。
寧緲懶得理她,視她為空氣,在學校里見到也當沒看見。
外面傳言一直不斷,說寧大小姐驕橫跋扈,仗勢欺負寄居的孤女。
傳言這種東西,無根無據,卻有鼻子有眼。
像這晚她的生日宴這樣盛大的場合,她打扮得精致高貴像個小公主,而姚曇惜穿了條灰撲撲的棉布格子裙,對比之下,還真像是被惡毒繼姐欺負的灰姑娘。可想而知,回頭傳言又不缺新素材了。
寧緲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寧緲不care。
可是當跟姚曇惜說話的那個侍者微微轉過臉來時,寧緲正要移開的視線不由頓了頓。
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
比剛才唱歌走調的那個偶像歌手還好看。
美貌是有磁性的,寧緲的目光一時間被吸住,下一瞬,驀然與他投過來的視線撞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