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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正中對方下懷,曹瑞林一拍大腿,做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態,繼而自憐自愛地摸著自己的臉蛋道:“成蹊,你認不出我大概也是情有可緣,怪我這一年老得太快啦。婚姻搞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好苦啊……”
原來這曹瑞林自從同溝口雅子結婚后,仍改不了昔日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浪蕩習氣,因此與觀念傳統的妻子在生活上多有摩擦。而曹瑞林同他周圍的紈绔子弟一樣,好吃懶做玩樂慣了,要他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可是比死還難。小兩口貌合神離地過了這些日子,已經到了日日爭吵的地步,曹瑞林不勝其煩,甚至生出了離婚的想法。
事情鬧到了曹父那里,曹父狠狠打了兒子一頓,說什么也不同意他們離婚。且不說家中和溝口健二郎在生意上合作那樣深入,光是溝口如今在上海灘的勢力,他們也得罪不起。曹瑞林心知這婚離不成,因而變本加厲,常常一兩個禮拜不回家,回家后又要面對父親的冷眼謾罵和妻子的哭天搶地,他夾在兩方面之間,簡直是痛苦極了。
曹瑞林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孟成蹊目不轉睛地聽著,順便敷衍地安慰他幾句,心想這婚姻實在如狼似虎,幸虧表哥不曾成家,不然遇上個不通情達理的母老虎,這日子可怎么過呢?
末了,曹瑞林用手背一揩眼眶下那并不存在的眼淚,唉聲嘆氣道:“早知道當初聽你的,就不該和雅子成婚。”
“聽我的?”孟成蹊伸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十分訝異地問。
曹瑞林不理他,照舊自說自話道:“我曉得,你那回是真吃了溝口那混蛋的啞巴虧,不是我不肯幫你,是根本無從幫起啊。”
說著,他鬼鬼祟祟拉住孟成蹊,貼著他耳朵道:“溝口不是一般人,他是那個……”
“哪個?”孟成蹊一臉茫然。
“特務。”
孟成蹊眼珠子慢悠悠在眼眶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消化了這個名詞,可惜并不知道溝口是誰,也不記得那人同自己有什么關系。
接下來,曹瑞林又纏住他,愁眉苦臉繼續訴起苦來,他老牛反芻地講個沒完,孟成蹊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地聽著,還是被他啰嗦的言語轟炸得暈頭轉向。
終于,曹瑞林的嗓子支撐不了他無休止的聒噪,得知他發泄夠了,孟成蹊蹦跳起身,這才語氣輕松地提出要走。
曹瑞林心滿意足地同他告別,在孟成蹊邁出一只腳時,對方驀地叫住他。孟成蹊轉頭看去,只見曹瑞林從懷里掏出那把手槍,驟然扣動了扳機。孟成蹊大驚失色,嚇得倒退兩步,然而槍擊聲沒有響起,他看到從槍管里生出一朵藍幽幽的小火苗。
“哈哈,打火機而已,你怕什么?當初最早還是你拿這玩意兒嚇的我。”曹瑞林忍俊不禁道。
孟成蹊摸了摸背后的冷汗,索性張嘴罵了一句娘,扭頭便走。走到外面,恰好遇上小宋在找他,二人用俱樂部的電話叫了輛出租車,火速往傅公館趕。
這天晚上,孟成蹊做了個怪夢,他夢見了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沈慕枝。沈慕枝的背后是一片綻放的煙花,在煙花五彩的濺落中,他的臉是寧靜的瑩白,微微低了頭,他對自己說話:“成蹊,你為什么不愛我了呢?”
孟成蹊頃刻間驚醒過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感覺沈慕枝那聲成蹊像是很熟悉,又很遙遠,仿佛是從地底某個地方傳來的。他不由覺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