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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在久村待的時間變長,毒香林置辦的東西也多了起來。當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房間里已經堆滿了書和衣服之類的東西。這些全都要歸功于萬能的網絡購物。不過話說回來,無論她去取多少次快遞,所見所聞都給她一種時空錯亂的錯覺。這里的快遞驛站和柳市的沒有什么分別。她在堆積著快遞紙箱的貨架間穿梭,尋找屬于自己的那份。快遞小哥穿著工作服在貨車旁勤奮地分揀著新來的包裹,互不干擾。久村人對外界生活方式的兼容性出乎意料的好,所以現在就有了神明和現代生活并存的詭異和諧場面。久村的人們既誠心信奉著喜神,也毫無障礙地過著普通的現代生活。對于沒有在神鬼文化熏陶下成長的毒香林來說,這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麗雅在她身邊來回打滾著玩,時不時看自己的好朋友坐在地上一個一個開箱,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呀,好痛。”麗雅滾著滾著捂住自己的腰窩。毒香林問:“怎么了?”麗雅回頭去找罪魁禍首,是一本有翻閱痕跡的書。毒香林了然:“啊,抱歉,現在在整理東西所以比較亂,這個書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麗雅不喜歡書!書都有尖尖的角,硌著疼!”女孩癟了癟嘴,把壓在身下的書塞到朋友懷里。“書都是長這樣的啦。”毒香林失笑,拿起來準備放回桌上。在她站起身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從書里掉了出來。可是她沒有用書簽的習慣啊。毒香林蹲下來拾起,發現是吳皓送給她的照片。上面是血紅的花叢。她心下一動。反正現在也沒什么線索,不如去這里看看。久村家家戶戶都會有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麗雅,麗雅,”她拿著照片問:“你知道這種草藥生長的地方在哪嗎?”“就在祭祀的神山上呀。沿著山路走呀走,然后走到我們去過的洞口對面有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就是朱素草長的地方。”原來這種藥草的名字叫朱素。麗雅一骨碌坐起來,兩眼發光,“香林你要去玩嗎?帶上我呀!”毒香林沉思片刻,笑著掩蓋過去,“沒有,我就是問問而已。”麗雅晃著她的手臂:“你是不是害怕呀?我可以叫嘉志帶我們上去的。”嘉志是誰來著?她反應了一下,想起來是麗雅的丈夫。麗雅,已經成婚了啊……毒香林有些悵然。上次在儀式上,她確實看到了麗雅。只是因為她心里年齡只有七八歲,毒香林總是忘記她結婚的事實。“那座神山平時是允許上去的嗎?”這次為了防止自己又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她求生欲很強地反復確認。“當然啦,大家都會上去采藥的。”麗雅說風就是雨,拖著她的手往外跑,“走嘍,一起去玩嘍!”兩人和麗雅的老公會合,這個叫嘉志的青年很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客套了幾句,三人就往神山的方向去。“香林,其實你為什么不讓祭司大人帶你來呢?”嘉志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問道。回頭看了一眼毒香林,青年又連忙澄清:“當然,不是我不愿意帶你來的意思,我就是覺得祭司大人一定會比我做得更好。”明明青年比她還要大上幾歲,毒香林總覺得他有些過分拘謹禮貌。至于為什么不找叔叔嘛……她偏過頭,沒有回答。叔叔并不希望她去深究關于久村喜神,還有麗雅的事情。但她還是和他開誠布公表達了自己的意愿。而叔叔對此的態度是,既不幫助,也不阻止。所以就造成了現在這樣微妙的放任狀態。山里的溫度比外面要低一些。毒香林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慶幸在進山前多穿一件薄外套。現在剛過正午,日頭正烈。可是在這層巒迭嶂中,再燦爛的陽光都被參天大樹遮擋,落到她身上的只有零星的光點。雖說這山不是什么有名的景點,但路已經修得極好。石階切面平整,哪怕對毒香林這樣在城市里長大的人來說,也感覺和爬樓梯沒有太大區別。可自她進山以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就在心頭揮之不去。明明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沒有這個感覺。那一定是有什么東西和她初次上山時不一樣了。嘉志和麗雅從小在山里長大,這點爬山對他們來說毫不費力,可是毒香林就有些喘氣了。人和人的差距真大。她看著前面的麗雅在石階上蹦蹦跳跳,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揪了根狗尾巴草晃來晃去。看著看著,腳下一個沒注意,踏空了一級。“香林小心!”麗雅一把抓住她的衣服,這才讓她沒有跌下去。“……謝謝。”毒香林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抱著麗雅的胳膊壓驚。不過這么一弄,她反而明白自己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麗雅,嘉志,”她問道:“這山路以前有這么窄嗎?”她之所以會感到違和,就是覺得每級石階都變窄了一些。“沒有呀。”麗雅煞有其事地比劃了一下:“和平時一樣呀。”連心智正常的嘉志也表示認同。難道真的是她感覺錯了?毒香林也沒有實質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想法,只能作罷。“我們快到了。”嘉志在洞口前停下。那天進行著荒誕y靡祭祀的山洞已經完全消失。現在只是一片結實的石壁。
她知道,只有用叔叔的血才能再次開啟。嘉志沒有在那里停留多久,拿著小斧子在山洞對面的茂密灌木中左砍右砍。山中還是生活著許多小動物。青年的動作驚動了在葉片中休憩的麻雀鷓鴣,咕咕叫了幾聲就慌張地飛走。“這里的植物長得太快了。”嘉志邊把到處伸展的枝丫清理掉邊解釋道。等到嘉志終于把路清出來,毒香林看了一眼,心道難怪自己之前都沒有發現。
平整的石階只修到山洞為止,接下來的才是原生態的爬山。所謂的“路”只是一條從植被里踩平的小道,因為坡比較陡,村民們還順著道上挖了小凹坑,權當“臺階”。吳皓他可真會找啊……這都能讓他拍到朱素草。想起了無音訊的前男友,毒香林的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這一小段路比較難走,麗雅走前面,香林走中間,我在后面吧。”嘉志安排道。這路對麗雅和他來說都不算什么。所以主要是照顧不習慣走山路的毒香林。等爬完這段坡,她已經氣喘吁吁。“香林你看,那就是朱素草啦。”順著麗雅手指的方向,毒香林終于看到了活著的它們。一大叢血紅的朱素草映入眼簾,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好香啊。”毒香林忍不住感慨。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這花叢對她來說有莫名的親和力。她甚至有想躺在里面的沖動。旁邊的麗雅皺著眉像小狗一樣嗅了嗅,“哪里有?”她現在的心神全被眼前的艷麗占據,沒有聽見麗雅說的話。一步一步走近,她緩緩蹲在花叢邊緣,輕觸其中一株朱素草的根部。植株通體血紅,根須深深地扎進深紅色的土壤里。怪不得朱素草只能在這里生長。因為在久村,只有這里的土是這個顏色。一定是因為這種特殊的土,才會長出這樣神奇的草藥來。毒香林用指尖觸碰了一下顏色迥異的泥土,忽然覺得指尖像被羽毛搔過一樣發癢。她趕緊將手縮回來,卻看見她摸過的地方有一個紅色的小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土中露頭。“嘉志,麗雅,你們快來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趕緊起身叫人,“這朱素草……突然長出來了,這是怎么回事?”等他們兩人過來,毒香林把剛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他們聽。嘉志過來看了看:“是這樣的香林,其實這種花花草草有芽準備破土是很正常的。應該是你剛才摸地的時候,不小心把上面的細土擦開了,才看見芽了吧。”“不是的,我……”毒香林覺得這個解釋有些牽強。“哈哈哈香林是笨豬豬,被小草嚇到啦。”麗雅用手里的狗尾巴草去戳她的臉。被麗雅這么一鬧,她原本還想辯解的心思也就此歇下。他們二人好像被旁邊大樹上的小松鼠吸引,花叢邊又剩下她一人。毒香林鼓起勇氣蹲下來,再用手指碰了碰這種特別的土壤。沒有任何動靜。難道真是她剛才碰到泥的時候,無意中把蓋在芽上的那一層掃開了?她也不是那么確定了。三人在朱素草附近玩到傍晚。到了要回去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明明上山的時候麗雅還活蹦亂跳的,沒想到下山下了一半,她突然昏倒。嘉志焦急地將她攔腰抱起:“不好意思香林,我得趕快送她回村里去。”毒香林知道自己的爬山龜速只會拖累他們,反正也快到山腳了,她自己一個人也沒事:“你快送麗雅回去看看醫生吧,我自己可以的。”嘉志也沒心思再客氣,抱著暈倒的麗雅就往下跑。一眨眼的功夫,青年的身影就跑得無影無蹤。果然之前他們都在照顧她的龜速啊。因為之前自己來過一次,所以現在自己一個人下山她也不是很害怕。比起現在自己孤身一人,她更擔心暈倒的麗雅。希望沒有什么大問題。毒香林低著頭一階一階下山,只覺傍晚的神山更加清冷。蟬鳴隨著夕陽西下逐漸淡去,白天熱鬧的山林此刻沉寂了下來。女孩怕自己再踏空臺階,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她看到前面稍遠一些的地方有一個人影。毒香林看不真切,嘗試地喊了一聲:“是嘉志嗎?”不對,不是嘉志。身形不一樣。她停了下來,壯著膽又喊了一聲:“你是誰?”那人轉過身,看起來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是村里的孩子嗎?可是為什么她對這張臉完全沒有印象。那孩子身披灰暗襤褸,容貌雄雌莫辨,眼里是與外表不符的滄桑。【吾名——】毒香林只看見那孩子的嘴張張合合,卻怎么也聽不清它的聲音。她的眼皮沉重無比,不受控制地往下壓著。在眼睛完全閉上的那一刻,她暈了過去。————————————————看了一眼后面的大綱,好多車車……我都想把書名改成《車神》算了。不過這本來就是澀澀文,我和自己和解了。【叉腰】(當然劇情線也是完整的)男二真的快下線了!之后還有最后一場特殊視角h,因為實在重要所以沒法改動嗚嗚嗚。正常視角我會用h標注,特殊視角用的是h,希望能夠幫助到大家愉快閱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