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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余睚結束了六個小時的外科手術,換了衣服就往家走。雖然看不見幾顆星星,但窗外已然燈火通明,全神貫注松懈后的疲憊感像岸邊的水追著潮汐,而余睚就像是留在淺水灘的魚,最好能立刻回到家里——吸貓。
余睚出辦公室前叫了個滴滴出租車,到了樓下正好司機給打電話。
司機問他:“怎么走?”
“跟著導航走吧,別走環線,我們繞路走更快。”
“那就跟著導航走。你是醫生還是家里人……”
“剛結束一場手術。”
“唉。辛苦辛苦,那我也不叨擾你,你要太累了就睡會兒,我也不給你繞,聽著導航就行,到了喊你。”
“謝謝。”余睚稍微笑一下,司機笑了一聲沒接話。
余睚半合著眼,給家里打了個電話,很久都沒人掛。連著打了好幾個,還是無人接聽。按照平常,這樣吵貓清凈的電話早就被貓一巴掌拍掛了。
曲手叩擊膝蓋,有些著急。這時車已經匯入車流,隨著紅綠燈行止,路燈下的樹葉被光照透,每一片都是形狀溫柔的獨一無二。
路上堵了半個小時,到家是凌晨十二點半。家里燈沒留一盞,應該沖過來糊一爪子的余裹也沒動靜。
“裹?裹——?余裹!”余睚還特意先去看了上次余裹藏起來嚇人卻不小心睡著的柜頂。開了燈卻看見客廳里的貓爬架被撞倒,甚至還打翻了博古架,瓷器本色出演,碎了一地。沙發新換的沙發套也被貓爪撓得一綹綹,難為情的破了。
如果怒氣可以具象,那余睚周身已遍生火種,貓發脾氣也要注意分寸的嘛。但那些火還沒燃燒就已經熄滅了——余睚看見碎瓷器邊上零星的血跡,那些血跡從貓腳印走成人的腳印。
余睚順著腳印去找,在臥室床邊的地毯上找到了昏迷的余裹。余裹渾身赤裸,身上全是汗,眼里含著眼淚。腳被打碎的瓷器割傷了血管,血流了會兒傷口才凝固,現在看能看見半個鋒利的尖角露在外面,地毯有一小塊兒半干的血跡。右手的小臂好像也摔骨折了,兩只手的指甲翻折了好幾個,血肉模糊的干涸在手指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余睚沒敢直接抱他起來,快步拿了家里的急救箱,那個急救箱儲備的很齊全,基礎的手術用具一應俱全。好像是為了今天的突**況特意準備。
取碎瓷器的時候余裹醒了,怎么一只貓化形了眼睛卻更像狐貍,一眨不眨的盯著余睚看,眼淚止不住地流。哽咽地幾乎說不出話:“小余……超……痛的……”得到的是一個隔著口罩的吻,落在額頭。
處理好傷口,余裹也睡了。余睚拿毛巾沾取酒精給余裹擦身體,余裹在發燒,需要降溫也需要把血和汗水都清理干凈。
余裹睡了也并不安分,一會兒翻身壓到受傷的胳膊,一會兒左腳踢到右腳的傷口。余睚也不敢走,換了塊地毯,靠著床邊休息。余裹醒了幾次就喂了幾次水,余睚知道這個時候還在折磨他的并不是這些下午闖出來的傷口,而是血液、神經和骨頭——他開始化形了。也就是說,余睚漂亮的貓,正式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