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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和囡囡也跟著下去了,唐文生便輪著來,元蛋也大方,而且因為他愿意給小伙伴分享坐自行車,立馬就多了好幾個朋友。其中就有軍子一行人。得知他是封映月家的,軍子幾人就更熱情了。帶著元蛋在壩子里玩球,滾鐵連環啥的。元蛋小,跑不了多久就出一身汗,所以封映月拿著唐母給她的小布巾下來,塞到元蛋的背心里面,這樣可以吸汗,孩子不容易著涼。唐文生讓她在下面陪孩子,自己回家做飯。封映月也沒客氣,坐在王大嫂贊助的凳子上,一邊和她們聊天,一邊看著孩子。時不時就把元蛋招過來,給他看看背心,換一條巾子。看得一旁的王大嫂感慨著:“你可真細心,孩子跑得滿身是汗的時候,衣服就容易濕,可不就容易著涼?就因為這個,阿軍沒少著涼。”“我也是看我婆婆還有二嫂經常這么做,所以記住了。”封映月自己沒養過孩子,自然不知道這點。“你婆婆就算了,你二嫂能對元蛋這么好,也是個不錯的。”另外一個嫂子說道。“是啊,我二嫂確實很好。”封映月笑道。幾人正說著話呢,趙大嫂忽然低聲道:“回來了。”封映月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是提著籃子回來的李嬸子。她埋頭走路,似乎不想和人說話,王大嫂也沒有出聲故意為難人,等李嬸子上樓后,封映月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王大嫂輕嗤一聲:“之前一直沒人影,才回來呢。”這樣啊,封映月以為回來好幾天了呢。“瞧那樣子,應該會消停幾天。”“希望吧,我今晚上煮魚吃呢,看她往我跟前湊不。”趙大嫂說。結果她殺魚的時候,李嬸子笑瞇瞇地端著瓷盆過來了:“殺魚呢?這內臟不要吧?給我唄。”趙大嫂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偏偏人家笑瞇瞇的,再說這內臟確實拿著也沒用,反正她是吃不下的。這會兒封映月正帶著元蛋在洗水池洗手,也對李嬸子打了聲招呼。李嬸子盯著元蛋看了看,倒沒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封映月帶著元蛋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唐文生已經做好飯菜,一家人吃過后,唐文生把元蛋的衣服拿去洗了。這個時候軍子等人來了,元蛋乖乖地坐在一旁,看封映月給他們講題。他小手撐著下巴,看著在油燈下似乎身上帶著光的封映月,只覺得他娘真厲害,啥都懂。燒水洗了腳后,唐文生提著兩盞油燈走在最后,封映月和元蛋走在前面,到了三樓,封映月拿著另一盞臺燈進去了。唐文生則是一手牽著元蛋,一手提著油燈往一樓去。睡覺時,元蛋睡二人的中間。小孩子睡覺快得很,剛躺下沒多久,便睡著了。“今天辛苦了,文生同志。”“不辛苦,阿月同志。”因為元蛋睡在中間,所以沒辦法牽手,想了又想的唐文生坐起身,在封映月的疑惑下,把熟睡的元蛋抱起來,放在了挨著墻的那邊,給元蛋蓋好被子后,唐文生重新躺下。然后一把將封映月的手握住,順帶將人往自己這邊移了移。封映月:???“以后就這么睡。”唐文生對此非常滿意。封映月撲哧一笑,將頭靠在唐文生的肩膀處,唐文生握緊她的手:“睡吧。”“嗯。”二人身體相靠,元蛋一個人睡在旁邊,離他們一大截,好在身上的被子蓋得好好的。第二天唐文生起來得早,他今天要去紙廠。封映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唐文生伸出手蓋住她的眼睛:“再睡一會兒。”等封映月醒來時,元蛋都醒了一會兒了,他自己穿好衣服,坐在一旁看她。“醒了多久了?”封映月連忙坐起身,摸了摸元蛋的肚子,“餓了吧,來,我們煮面吃。”元蛋嘻嘻笑著,十分高興。“看你爹不在家,這么高興?”
封映月笑問道。元蛋扭捏了兩下,還是點了頭。“小家伙真有意思。”整理好后,二人出了里屋,封映月打開大門,發現爐子上的鍋還放著,還蓋著鍋蓋。她一打開,里面蒸著一碗蛋羹,還有四個糙面饅頭。封映月笑了笑,把鍋端起來,爐子的柴火已經滅了。饅頭還是熱乎的,蛋羹也不老。看來唐文生掌火還挺熟練。吃過早飯后,封映月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好幾天不在家,她覺得到處都是灰,元蛋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后面,他快樂得很,封映月也就不管他了。收拾好屋子后,封映月又打開長柜,拿出小籮筐,找出里面的碎布:“元蛋,你坐著我瞧瞧你的腳。”元蛋照做。封映月蹲下身,抬起他一只腳看了看,布不夠。“走,娘帶你去縣里逛逛。”“好。”元蛋高興地點頭。正好趙大嫂也要去縣里,于是二人便帶著孩子一道出了筒子樓。“你家那口子有車了咋不騎去呢?”聽趙大嫂這么說,封映月才發現他們家的自行車停在那沒動呢。“回來我問問。”封映月笑道。“留給你用的吧?”趙大嫂擠眉弄眼道。封映月臉一紅,卻沒有否認,因為唐文生確實是這么想的。囡囡和元蛋已經熟了,兩個孩子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囡囡比元蛋大一歲多一點,一副姐姐的樣子,時不時還要拉一下元蛋,不讓他走大路中間。“會有牛車的。”囡囡嚴肅道。“哦。”元蛋聽話地跟著她走邊上。作者有話說:或許還是不怎么放心, 囡囡停下腳步,等到元蛋走到跟前后,伸手牽住他的手。小孩子的童言童語, 大概只有他們自己能理解。封映月二人不緊不慢地跟在二人后面, 趙大嫂問起元蛋晚上有沒有找爺爺奶奶什么的。“沒有,倒頭就睡了, 我看是昨天玩得瘋,睡覺也比老家要晚一點,所以沒想到,今
晚上會想的。”封映月昨天也擔心這個事兒呢, 結果小家伙直接睡著了。“一直是他們帶大的,找也能理解, 那說明人家帶得好啊,”趙大嫂又提起囡囡, “她就沒找過, 這說明啥?我都不好意思指出來了, 可人家還是一口咬定一個月要交二十塊錢外加十斤糧票回家!”說起這個,趙大嫂就覺得來氣。“天哥一個月就賺三十塊錢,二十塊錢交到老家去, 我們一家三口喝冷風啊?現在囡囡也沒讓他們帶了,這錢我是不愿意給這么多的。”不是不給,是不給那么多。封映月知道趙天能進紙廠, 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外, 還有當年趙家四處湊錢的原因。所以趙天進了紙廠后,他爹娘就定下了每個月往家里交十五塊錢的規矩。那個時候趙天已經和趙大嫂結婚, 趙大嫂想著反正自家男人是工人, 家里也確實幫了忙, 那這錢是該交的。后來她為了讓趙天有口熱乎飯吃,便搬到了筒子樓,趙母說囡囡去不方便,那邊房子小,住著太擠。于是囡囡就被留在老家,而雖說每個月是交十五,但趙母時不時就過來要錢。“要得最多的一個月,有二十三塊錢!那個月我和天哥可以說是咬緊牙度過的,可就是那個月開始,我婆婆覺得我們倆就是六七塊錢一月也能過日子,所以每個月都來要,我也手緊,要得多了,說沒有就沒有。”“她就拿囡囡說事兒,我心疼姑娘,有時候也逼著拿出幾塊,”趙大嫂嘆了口氣,“可我沒想到,在我偷偷回去看孩子的時候,卻發現我孩子好東西那是啥也吃不著,還被我婆婆罵賠錢貨。”“都過去了,現在囡囡就在你們身邊,至于錢,你們也交了那么多年,當年借的錢早就還清了吧?”見她眼睛都紅了,封映月便安撫道。趙大嫂點頭:“早兩年前就還清了,可這一大家子,也沒分家,就出這么一個工人,不往家里交錢那是不可能的,可也沒想到他們要得那么多!從這個月起,我每個月就給他們十塊,要覺得不夠,那就自己掙去!”這四五年下來,家里的侄子都是靠著他們的錢養大的,這情啊,早就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