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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門口,他被守衛給攔了下來,守衛告訴他,他一個子爵,是沒有資格與其他諸侯國國君一起朝見周天子的,他只能與鮮卑的首領一起去“守燎”(就是篝火)。
由此不難看出在中原諸國的眼中,楚國雖然已經建國,但實際上他們連得到其他諸國認同的資格都沒有。
為此,楚人首領代代奮發圖強,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得到周王室以及其他諸侯國的認可。
如此一直過去了數百年,直到一個猛人的出現——楚武王,熊通。
說他是猛人,正是因為他辦到了上面所說的那句話——你不給,我就自己拿!
楚武王三十五年,熊通要求隨國隨候要挾周天子提高楚國的國號(畢竟子爵太低了,至少弄個侯爵不是?),然而遭到了周天子的嚴詞拒絕。
熊通一聽這個消息,憤然大怒:“吾先鬻熊,文王之師也,蚤終。成王舉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蠻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
這話的意思是,我的先祖鬻熊乃是周文王的老師,很早就去世了。周文王分封我始封君,竟然只封到子男爵!而我楚國如今已是方城千里,你周王室居然還不提高我楚國的國號!
好!你不給我封號!我自己封!
于是熊通自稱王號,也就是后稱為的楚武王。
在周平王遷都以前,周王室對諸侯國的掌控力還是有的,從當初的岐陽大會盟便不難看出這一點,周天子一聲令下,就連遠在蠻夷之地的楚人都要拿著厚禮翻山越嶺,千里迢迢的前去拜見。
周天子不給,你不能搶,你要是敢搶,那便是大逆不道。而當時的楚王熊通就敢打破了這一現實原則,你不給,我就自己拿!
而后歷代的楚人亦是不忘先君奮斗之艱辛,不斷進取,終于在四年前的弭兵之會上,取得了與晉國同等的盟主地位,除了齊,秦國外,其他國家都要向楚國與晉國朝貢,由此,楚國與晉國平分中原霸權。
而老頭兒以楚國舉例的主要原因就是楚國與晉國乃是完全相反的君權制度。
晉國乃是君主分封制,大小權力都落在六卿的手中。
而楚國恰恰相反,國家上下所有權力都集中在楚王的手中,歷代如此。(非但如此,楚國其實還是第一個實施所謂“郡縣制”的國家,很多領地縣邑,都是由君主直接任命到“縣公”手上的,而并非世襲的大族)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君主的權力,還是要握在君主的手中。
在場的學子聽到他這話,自然是大聲叫“彩”,連連點頭,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晉國經過數百年的君權分封,現如今的晉平公早已沒了他先祖那般的雄心壯志,大權旁落,整個晉國儼然被國內的六卿把持,公室微漸衰,不復當年之況。
反觀楚國,因為君權始終握在楚王的手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終于走到了與晉國平分中原霸權的地步,孰強孰弱,豈非一目了然?
聽到這里,李然也算是徹底明白了今日集會的論點所在。
那就是分封制與君權之間的論辯。
贊成分封制的,以此乃周禮為由,周天子分封諸侯,諸侯分封卿大夫,一層一層的分下去,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天道使然。
贊成君權的,是以權利專斷而可使上令下行,朝聞夕達,提高國家的辦事效率。并再以而今的周王室為反面教材,天下人只知諸侯國,孰知周天子?
于是在場學子以這兩方論點為起點,展開了一場頗為激烈的論辯,那爭得可謂是面紅耳赤,唾沫橫飛,誰也不讓誰。
但也誰也說服不了誰。
因為無論是分封制還是君權獨斷,都有具體的事例可舉,有理有據,不容反駁,你說我分封制不好,難道你君權獨斷就好了嗎?你說我這樣也容易出事,那你分封制就不容易出事嗎?
反正爭來吵去,整個會場頓時“硝煙彌漫”“人聲鼎沸”,李然差點就扭頭走了。
他對這事兒實在太沒興趣了。
因為他就是受了這些個時局的紛爭而溯源來到的這里,此時再讓他去論辯哪一種制度好,哪一種制度不好,這不就是往他傷疤上撒鹽?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卻突然人群中傳出一聲叫喚來:
“唉?!這不是洛邑守藏室史李然李子明嗎?”羲和晨昊的我在春秋不當王